十二月三十一日。

转眼到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从几天前开始，学校就进入了期末周，校园里到处都是捧着书本行色匆匆的人，图书馆门口排队排得像赶集，都在临时抱佛脚。

中午，余笙和许意去王姨那儿吃了一顿热乎的午饭。

王姨今天炖了排骨藕汤，两人喝得浑身暖洋洋的。

吃完饭在店里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家常，直到下午两点多才起身回小区。

冬日下午的阳光有些稀薄，但好歹是个晴天。

刚走到小区门口，余笙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门口的关系户大爷又刷新了出来。

大爷穿着件军大衣，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正靠在门岗亭旁边的矮墙上晒太阳。

见两人走近，大爷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褶子笑开了花：

“好久没见啊，这是干什么回来了？”

“刚吃完饭回来。”余笙即答。

大爷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今天公历几号了？”

“三十一号。”许意说。

“哎哟，这就年底了啊。”大爷感叹了一句，身子往前探了探，“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一年就没了。明天就是元旦了，你们小年轻晚上有什么安排，出去跨年吗？”

“我们不凑那个热闹。”余笙说，“而且还得复习，估计就窝在家里哪也不去了。”

“那是，学习重要，学习重要。”大爷表示赞同，“外头冷得很，折腾来折腾去的有什么意思，不如在家里待着暖和。”

两人笑着应了一声，跟大爷道了别，往小区里走去。

进了大门，风被高耸的楼群挡住了一部分，体感温度稍微高了一些。

还没走到单元楼，许意就扭过头看了看余笙：

“刚才大爷问你安排，你说复习，是真打算复习？”

“咳……”余笙心虚地咳嗽了一声，目光飘向别处，“不是还有时间吗？离考试还有好几天呢，不用那么着急吧。”

“你又想拖延。”

“唔……”

“不过复习的事儿先放放。”许意话锋一转。

“啊？”

“书看不进去就算了。”许意接着说，“你赶紧练舞吧，我妈还想看你给她表演一段的。”

“……”

余笙一怔。

完蛋。

这事儿她真给忘了。

她扯了扯嘴角：

“都赖你。”

“赖我？”许意似笑非笑。

“不赖你赖谁，要不是你骗阿姨说我学跳舞，还有后续这件事吗？”

“你就说你跳不跳吧。”

“……”

余笙沉默着走进单元楼，按了上行键召唤电梯，忽然一阵微弱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喵……”

声音细细小小的，若有若无。

余笙和许意同时愣了一下，四处张望。

“喵呜……”

又是一声。

这回听清了，是从楼梯间那边传过来的。

两人循声走过去。

楼梯口的角落里，有一团白白的东西缩在墙角。

余笙走近两步，蹲下身：“哪来的小猫？”

那团白东西动了动，抬起头来。

是一只很小很小的小奶猫，浑身的毛也是雪白雪白的，没有一点杂色。

它的眼睛又大又圆，或许是因为光线太暗，又或许是本身就这么大，隐约能看见蓝色的虹膜，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玻璃珠子，湿漉漉的。

许意也蹲了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头。

小猫没躲，只是用头蹭了蹭许意的手指。

“这好像是品种猫。”许意皱了皱眉，看了看小猫的毛色和脸型，“像是布偶或者和别的什么的串串，谁家跑出来的吧？”

“这么好看的猫，怎么会跑丢在这里？”余笙有些心疼，把它抱了起来。

小猫乖乖被她抱着。

“咱这里还能养猫吗？”余笙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扭头看许意。

许意失笑：

“业主肯定能养，至于租客嘛……你问我？”

“也是哈。”

余笙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尴尬地笑了笑。

她给小猫拍了个照，发在业主群里问了一下，有没有谁家丢了猫。

短时间无人认领。

两人便暂时带着猫回到了1501。

余笙把小猫放在沙发上。

小家伙倒是自来熟，在沙发上闻了闻，转了一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了下来，也不叫唤，就是睁着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们，尾巴尖偶尔动一下。

许意去厨房倒了点温水，倒在碟子里端过来。

小猫凑过去舔了两口，大概是渴坏了，喝得急，小舌头一卷一卷的，碟子里的水被它舔得哗啦哗啦响。

余笙避开它，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伸手去逗小猫。

小猫玩心挺大，看着余笙晃动手指，眼珠子跟着转，耳朵一抖一抖的，突然扑上去抱住她的手指，张嘴轻轻咬了一口，咬完又松开，退后两步，弓起背，尾巴竖得笔直，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好可爱啊……”

余笙发出痴汉笑。

许意靠在沙发扶手上，端着自己的水杯喝了口水，看着余笙这副样子，不紧不慢地问道：

“不复习了？不练舞了？”

“明天再练也不迟嘛。”余笙理直气壮，“反正还有几天时间呢。”

说着，她把小猫抱了起来，双手举到空中，像举辛巴一样。

小猫也不挣扎，只是两只后腿在空中一蜷一伸，本能地试图寻找着力点。

余笙手一低，把小猫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小猫似乎觉得这里是个好地方，两只小脚踩着余笙的胸，想要站稳。

可或许是脚下的“地形”实在有些局限，又或许是小猫的腿还不够有劲，总之，它踩得有些勉强。

脚爪子尖尖的，隔着毛衣蹭出点细碎的刺痒，余笙没舍得把它拿开。

“噗。”

许意看着这一幕，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余笙不满地抬头：

“你笑什么！？”

许意忍着笑意，指了指小猫，语气无辜得不能再无辜：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地儿是不是有点小了？它想找个落脚点好像挺费劲的。”

“……它是只笨猫，找不到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