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余笙隐约听见客厅有动静。
她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出了卧室。
客厅，许意坐在沙发上看书。
茶几旁边的纸箱里，小猫已经醒了，正扒着纸箱边缘往外看，两只前爪搭在箱沿上，整个身子立起来，脑袋探出箱口，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喵。”
看到余笙，小猫叫了一声。
“早上好。”
余笙走过去，弯腰在它脑袋上摸了一下。
小猫的耳朵抖了抖，脑袋往她掌心里蹭了蹭，呼噜声立刻响了起来。
余笙把小猫从箱子里抱出来，在碟子里放了点猫粮。
小猫嗅了嗅，低头吃了起来，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晃。
它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不护食也不急，时不时抬起头看余笙一眼，又低头继续。
余笙蹲在旁边看它吃，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毛是软的，底下的身子暖烘烘的。
“吃了东西精神倒是好。”她自言自语。
小猫吃完后，抬起头，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余笙。
“喵。”
“吃饱了？”
“喵。”
小猫歪了歪头，开始绕着余笙的脚转圈，八字形地绕，走了一圈又一圈，尾巴蹭着她的脚踝。
余笙被它绕得心都化了，伸手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
小猫的爪子搭在她的锁骨上，余笙把脸贴上去蹭了蹭它的小脑袋，闻到一股很淡的猫粮味。
许意从书后抬眼看了看她，又低下头继续看。
大约九点钟的时候，门铃响了。
余笙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穿着黑色风衣，头发散着，化着淡妆，眼神有些疲惫，但气质比学生成熟不少，看起来应该已经上班了。
对方报了来意，拿出手机翻相册给余笙看猫咪的照片，趴在窗台上的、窝在猫窝里打盹的，数量巨大，看得出来很喜欢猫了。
其实根本用不着这些照片证明，昨晚加微讯的时候，余笙就翻过她的朋友圈，里面全是这只小猫的身影。
但看对方极力证明的认真劲儿，余笙还是配合着低头辨认了一下，确认没错，才把小猫抱起来递过去。
女人提出要转钱表示感谢，余笙婉拒了。
门关上之后，余笙不禁琢磨起来。
昨天跨年夜，这人却赶不回来，她本来还以为是跑出去玩了，现在看来，八成是在加班。
跨年夜加班到深夜，第二天早上才赶回来接猫。
余笙想了想那个画面，又想了想未来的自己。
啧……真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生活。
半小时后，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楚珏。
她和沈公子虽然是合租，但因为不是那些形同陌路的生人，彼此间早就不讲那些客套了，一个人加业主群负责收消息，另一个就当甩手掌柜，够用就行。
但楚珏万万没想到，姓沈的昨天就在群里看见了余笙发的消息，居然一个字都没跟她提，害她生生拖到现在才知道。
余笙在门口跟她说了情况，楚珏脸上的期待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一连说了好几个‘啊’，满脸失望。
余笙看她那副样子，想了想说：
“猫是没了，不过猫粮倒是还剩一点，你要不要？”
楚珏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又没猫。”
“进来坐一会儿吧。”余笙又说。
“也行。”楚珏倒不客气，换了拖鞋进了门，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昨晚去哪跨年了？”余笙跟着坐下，随口问了一句。
“出去逛街了。”楚珏说，“商场元旦有活动，打折嘛，顺便吃了个饭。”
“买什么了？”
“一件外套，打完折还行。”楚珏掏出手机翻了翻，递给余笙，“你看，还有好多昨晚拍的，没想到没有倒计时活动，商场人还是不少。”
余笙接过来划着看。
楚珏昨天朋友圈发的是四宫格照片，她早上刷到过，都是精心挑选的。
但现在相册里给她看的可比朋友圈丰富多了。
衣服、火锅、橱窗、人群……
甚至逛完出来，楚珏还举着手机边走边拍了好几段，还录了一段她和沈公子走在路上的视频，经过的社牛路人跟他们说了声‘元旦快乐’。
余笙看了两遍，把手机还给她：“拍得还行。”
“那当然。”楚珏得意地仰了仰下巴，随即又问，“你昨晚呢？在家待着的？”
“嗯，跟许意在家，也没干嘛。”
“那多无聊啊。”
“还行吧。”
“她忙着撸猫呢。”许意忽然插嘴道。
“……”
两人又聊了一阵，主要是期末考试和寒假安排的事，楚珏说她还想去图书馆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占到座。
“你加油。”余笙说。
“你也是。”楚珏说，她站起来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对了，你刚说的那个猫粮，真不要了？”
“不要了，你自己拿吧。”
余笙看着楚珏转身走过来，拎起小半袋猫粮掂了掂，不禁感叹女人真是善变，刚才问她，还说不要呢。
“你拿去干嘛？”她问。
“喂猫啊。”楚珏把猫粮提在手里，“上学期开学那会儿，小区里遇见过流浪猫，偶尔还是会过来，到时候碰上了就喂点。”
“你还挺有心的。”
“那是。”楚珏嘿嘿笑了一声，冲她挥了挥手，“走了走了，复习去了。”
楚珏拎着猫粮出了门。
中午饭后。
余笙洗了碗，擦干手，忽然感到一阵倦意，便打算回卧室躺一会儿，补个觉也好，刷手机也好，总之不想动弹。
结果脚还没迈出第三步，许意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小猫已经送走了，想看小猫的也走了，饭也吃了，你该干正事了吧？”
余笙脚步一顿。
她缓缓回过头，看见许意还坐在沙发上，姿势跟上午一样，盘着腿，手里拿着书。
“什么正事？”余笙装傻道。
许意看了她一眼，也不跟她绕弯子，直言道：
“复习和练舞，选一个吧。”
就两个选项，没有第三个。
余笙站在原地，挣扎了几秒：“……练舞吧，反正书也看不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