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影厅。
许意选的第八排中间的位置，不算太前，也不靠后，正好能舒舒服服平视着看。
影厅里灯光已经暗下来，人没多少。
她们看的是动物乌托邦2，上映已经一个多月了，现在正值元旦，新片又挤上来，场次人气自然降了。
零零散散坐了三四成，多是学生情侣或者一家三口，最前面几排几乎空着，后排也稀稀拉拉，没了首映时的爆满。
两人落座，余笙顺手把爆米花和饮料搁在扶手中间。
许意扭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嘴里冷不丁地蹦出一个词：
“爆米花。”
余笙以为她要吃，伸手把桶往她那边推了一点，不能推多了，不然洒了：
“不就在这儿吗？”
许意语气带笑：“我问，哪个是爆米花？”
余笙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又指了指桶里的东西：
“……这个？”
“真棒！”
许意眉眼弯弯，像是奖励乖小孩一样，捻起一颗爆米花，递到余笙嘴边：
“来，张嘴，奖励你的。”
余笙盯着这颗爆米花，张嘴狠狠咬住，咬牙切齿地嘟囔：
“……许意你幼不幼稚。”
许意低笑，没反驳，只又抓了一颗，这次自己吃了。
看着许意这副无赖模样，余笙决定予以反击，她学着许意刚才的架势，伸出手指，戳了戳扶手上的饮料，问：
“这是什么？”
“……”
许意抓了把爆米花，并不理会余笙。
余笙不肯放弃，又把饮料拿到许意眼皮子底下晃了晃，一本正经地追问：
“这是什么？”
“……”
许意依旧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去看面前的饮料。
“哎呀！”余笙气急，“你好烦人！”
“……嗬。”
许意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广告放完后，正片就开场了。
是英配，许意特意选的。
国语配音据说毁誉参半，有人说主角的原班配音依然是不错的，但个别新角色是明星配音，效果让人一言难尽。
所以保险起见，许意还是选择听原版，省得被奇怪的腔调弄得出戏。
动物乌托邦2是典型的合家欢电影，表面轻松搞笑，冒险加友情，但其实藏了不少隐喻，种族、偏见、社会阶层什么的。
不过余笙对这些隐喻不感兴趣，看电影就是为了图一乐。
许意也是如此。
她们看着兔子和狐狸在听说有个海关检查员通过码头走私后，擅自带着‘小嘟嘟’去执行抓捕行动。
又看着这次行动如何在码头上演变成一场灾难，城市被弄得一团糟，气候墙“发明者”的雕像也被毁掉。
她们看着这对最佳搭档因此被迫坐进心理咨询室，面对一只笑容可掬的短尾矮袋鼠咨询师。
又看着他们为了追查一条神秘的蛇蜕线索，混入上流社会的百年庆典晚宴。
随着剧情的推进，两人手里爆米花一把接一把，许意偶尔喂余笙一颗，余笙就张嘴接住。
桶里的爆米花越吃越少，很快就见底了。
许意把空桶放到脚边，接着把两杯饮料挪到一侧，抬起了中间的扶手。
座位之间没了隔断，她侧身，扬了扬下巴，示意余笙靠过来。
余笙瞥了眼前排几对情侣，都是女生窝在男生怀里或靠肩膀。
为什么不是你靠过来？
她没敢说出口。
许意看着她这副局促的模样，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嘴角：
“还要我请你？”
话音刚落，她便直接伸手搂住余笙的肩膀，稍微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余笙身子一僵，脸腾地红了，顺着力道靠进许意怀里，心跳忽然快了点。
后排还有人呢。
许意感觉到怀里人僵硬得像块木头，低笑了一声。
她搭在余笙肩头的手掌没闲着，带着点安抚意味地捏了捏，随后便顺势滑下去揽住余笙的腰，将怀里还在发烫的人牢牢圈住。
“……唔。”
余笙扭了扭身子。
得亏冬天衣服穿得厚，若是换了薄衣服，在许意碰到她腰的那一刻，她恐怕当场就要缩成一团躲闪了。
“专心看电影。”许意说。
“嗯。”
余笙把头埋低了一些，乖巧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电影将近两个小时，最后温馨收尾，全城动物大团圆，兔子和狐狸并肩站在夕阳下，暗示感情更进一步。
片尾字幕滚动，彩蛋来了。
随即灯亮，散场。
许意并没有急着起身，先伸手将怀里的余笙扶正，这才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半边肩膀。
余笙顺势伸了个懒腰，根据最后的彩蛋推测道：
“看来第三部会有鸟类啊。”
“我早知道了。”许意笑了笑，“豹警官那个彩蛋，你没注意吧？”
余笙一愣：“什么彩蛋？”
“他输的密码。”许意说，“意思是第三部是真的，鸟类也是真的。”
“啊？”
在余笙的印象里，那就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嗯哼？”
“为什么你英语这么好？”余笙看着许意，有些诧异，“你也不是英语专业的啊。”
“英语不好的才报英语专业呢，这就是给英语差的人准备的，英语好的，还学这个干嘛？”
余笙一怔，像是被醍醐灌顶，半天没回过神：
“……原来如此。”
“走吧。”
两人起身往外走。
影院走廊里人声嘈杂，出场的、检票的挤成一片。
随着人流走出商场，室外的冷空气与商场里的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余笙把下巴缩进大衣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双手也揣进了兜里。
“冷不冷？”许意扭过头问。
“还好。”余笙瓮声瓮气地回答，鼻尖确实被冻得有些发红。
她以为对话到此为止了，正想迈开脚步，没想到许意又开了口。
“确定不去看倒计时了？”
余笙脚步一顿，有些纳闷地转头看向许意。
她想许意清楚自己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用不着再问一遍吧？
而且现在距离倒计时尚早，在广场吹冷风吗？
念及此，余笙干脆地回答道：
“不去。”
“好。”许意嘴角噙着一点笑意，“那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