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杨女士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水果的动静，许意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转身快步朝卧室走去。

“吓死我了……”

余笙跟着许意，拍了拍胸口，声音压得极低，脸上的红潮还未完全褪去：

“你不是说阿姨不会提前回来吗？”

许意也一脸无奈，揉了揉额角：“谁知道我妈今天牌局散得这么早。”

她想起刚才杨女士那句‘藏了宝贝’的玩笑，还觉得心跳有点快：

“幸好反应快。”

“差点就被撞见了……”余笙小声嘟囔。

“现在没事了。”许意站直身体，低头看了眼身上这套过于扎眼的黑白校服，“得先把这身换下来。”

她说着便往卫生间走，余笙也下意识跟了进去。

许意回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刚才那阵紧张后的松懈，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只是随手将门虚掩了下。

冬天的衣服都比较厚重，为了把这种修身的运动款校服穿得利落些，许意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内衣。

她背对着余笙，解开校服外套的拉链。

‘唰’的一声，黑色面料向两侧敞开，随即被脱下搭在了洗手台边。

接着，她弯腰，双手勾住运动长裤的裤腰，顺着笔直的腿将裤子褪下，叠放在外套上。

一时间，卫生间明亮的灯光下，只剩内衣包裹着的上半身和一双修长光裸的腿。

余笙靠在门边，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表面上许意是背对着自己，可通过镜子，她也能看到个大概。

虽然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这样毫无阻隔地看着许意在自己面前一件件脱下衣服，露出平时被包裹的肌肤与轮廓，还是第一次。

许意的动作没有丝毫扭捏，反而让这份视觉冲击更加直接，比先前拉开抽屉的冲击还要强。

许意完全没在意身后灼热的目光，很快套上米白色的毛衣，布料窸窸窣窣地掠过肌肤，遮住了所有风光。

她又穿上长裤，这才转过身。

余笙还愣在原地，脸颊红得明显，甚至忘了挪开视线。

许意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只有头发因穿脱衣服微微有些凌乱。

她看着余笙怔怔的样子，眉梢微挑，嘴角带着戏谑的弧度：

“看什么呢？”

余笙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感觉脸上快要烧起来，嘴上却小声嘟囔：

“谁、谁让你……里面就穿那么一点……”

“不然呢？”许意走近，伸手捏了捏余笙头发掩盖下发烫的耳垂，“衣服那么厚，不脱了，不把校服撑臃肿了？”

“那、那也不能……”余笙被弄得越发脸热，瞪了眼许意，“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许意挑眉，“故意让你看我换衣服？”

“……知道还问。”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看吗？”

“唔……”

余笙顿时说不出话。

“好了，说正事。”许意不再逗余笙，重新挂好校服，“我妈一会儿上来，肯定要看看我们在楼上干什么。”

余笙的注意力被拉回来，脸上红晕稍褪，眨了眨眼：

“那我们怎么办？”

“就说……”许意思索着，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搜寻，最后落在了书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上。

她快步走过去，将之打开：

“就说我在给你看，我从高中到大学拍的照片的合集。”

余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点了点头。

这个理由非常安全。

一方面，分享旧照片确实是关系亲密的朋友间常见的、能消磨时间的活动。

另一方面，它足够“健康”且平常，不会引发任何额外的遐想或追问，完全符合她们想在家长面前维持的“好朋友”形象。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余笙不回应杨女士的呼喊，要让许意自己走出卫生间回应，就很好解释。

余笙本就是个腼腆的人，听到呼喊不好意思帮忙回应，所以走到卫生间门口，提醒了许意，让她亲自进行回应。

实际上，杨女士已经自行脑补了这一点。

两人对好“口供”，许意从抽屉里掏出U盘，插到了电脑上。

她忽然有些庆幸自己以前虽然不爱自拍，但常常拍些风景。

打开照片不久，就听到外边电梯门打开，杨女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水果切好了，东西太多，意意你出来接一下。”

“来了，妈。”

许意扬声应道，与余笙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快步走出房间。

杨女士正端着一个相当大的水晶果盘站在走廊里。

里面满满当当地堆着切好的草莓、橙子、苹果，还点缀着几颗青提。

“怎么切这么多？”许意接过颇有分量的果盘，侧身让开房门。

“你自己让多切点的嘛。”杨女士笑着说，“再说了，你同学第一次来家里，总不能显得咱们家小气。”

房间内，余笙站在桌边，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脸上带着略显腼腆又十分乖巧的笑容：

“阿姨好。”

“诶，你好。”杨女士的目光落在了余笙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个女孩儿，之前只在许意手机的视频通话里见过。

此刻真人站在眼前。

只见女孩身量匀称，皮肤白净，一双眼睛清亮有神，笑起来嘴角的弧度温温柔柔的，模样比视频里瞧着更俊俏，也更有灵气。

杨女士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表情和蔼、语气热情：

“总听意意提起笙笙你，今天可算见着了，比视频里看着更精神，模样也水灵。”

这夸奖朴实又亲切，余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阿姨过奖了。”

“一点不过。”杨女士走近两步，眼神温和地打量着，“意意说你人乖巧又懂事，今天一看，果然是个好孩子。”

她说着，目光转向书桌上亮着的电脑屏幕，看到了暂停的某张照片，顺势问道：

“在看照片呢？”

“嗯。”许意接过话头，将果盘放在书桌空处，“正好翻到高中那部分，给余笙看看我们学校以前的样子。”

“哦，那些老照片啊。”杨女士点点头，并未深究。

余笙和许意都暗自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