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眨眼到了初八。
今天是个晴天，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照得地面泛起淡淡的金光。
只是风依旧凛冽，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这种天气，若能窝在家里晒太阳自然是极好的，但既然要出门赶路，顶着这一身阳光，心里倒也觉得亮堂。
下午一点多，许意一家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返程。
原本清静的院子顿时热闹起来，搬东西的、关窗的、检查遗漏的，脚步声杂乱却有序。
爷爷奶奶早就把东西备好了，处理好的土鸡、成块的腊肉，这会儿正一股脑地往车后备箱里塞。
许意站在车边看着后备箱一点一点被填满，终于忍不住开口：
“爷爷，差不多了吧？这车都快装不下了。”
这都不用她开口，她准备给余笙带的东西就已经齐了。
爷爷没理她，继续往缝隙里塞东西，嘴里念叨着：
“装得下，装得下，这点东西哪就装不下了。”
许总在旁边试着按了按后备箱盖，哭笑不得：
“爸，您再塞，这盖子真要盖不上了。”
爷爷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后退两步端详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走吧。”
这时，表妹不知什么时候从院子里溜出来，眼巴巴地跟在车边，拽着许意的袖子不肯撒手：
“姐，我想去你家玩两天……”
许意扭头看她，笑着说：
“下次吧，这次回去还有事，顾不上带你玩。”
“下次是什么时候？”
“……就是下次。“
“？”表妹疑惑，“姐，你是不是在给我画饼？”
许意还想再说点什么，二姑就从后头走了过来，一把将表妹拽回去，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玩什么玩？就想着疯，我们等会儿也回家了，可没空再跑一趟接你，下次再去，听话。”
“……”
表妹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
许总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喊了一声：“爸、妈，我们走了啊！”
爷爷奶奶一个劲地挥手：“走吧走吧，路上慢点。”
车子驶出村口，顺着乡道一路往前。
许意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杨树，眯着眼打了个盹。
再睁眼时，车已经进了城。
许总先把母女俩送到家，帮着把后备箱那些大包小包卸下来。
爷爷奶奶塞的东西实在太多，三个人来回跑了两趟才搬完。
许总擦了把汗，池叔的车已经在外边候着了，他没做停留，转身就要回公司。
杨女士见状，问了一嘴：“晚上回不回来吃？”
“看情况，估计得陪客户。”许总换着鞋，头也不抬，“你们吃你们的，别等我。”
门关上。
许意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堆了一地的土特产，揉了揉脖子。
杨女士已经开始收拾了，把腊肉往阳台上挂，酥肉分装进保鲜盒。
看着杨女士忙碌的身影，许意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她在家里转了一圈，默默拿起手机，往地下室走。
杨女士瞥见她，不由问道：“意意，这才刚回来，去哪儿？”
“找余笙玩。”许意倒也不遮掩。
“哦。”杨女士点点了头，想了想，又说，“这个寒假也快过完了，要不今晚就带她来家里吃顿饭吧？”
“行，等会儿我问问她。”
……
下午两点。
许意没把车开到公交站台，而是停到了约定的路口。
余笙已经等在路边，看到车停稳，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上了安全带。
许意扭头，视线在余笙身上转了一圈。
对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修长。
最显眼的是发型，她把头发扎成了干净利落的高马尾，身上还斜挎着个小包，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乖巧。
许意眼睛瞬间一亮，不由自主地倾身过去，伸手捏住了余笙的下巴，笑着说：
“这身行头，怎么这么乖？”
余笙扭头躲了一下，拍开她的手：“你别动手动脚的。”
“就动手动脚了，你能怎样？”许意不仅没收敛，反而手指灵活一转，勾住余笙束起的马尾晃了晃，“特意扎给我看的？”
“……流氓。”余笙小声嘟囔。
“嗯？大声点。”
“流氓！”
话音一落，许意的手指顺势轻巧一勾，竟然直接扯下了余笙固定马尾的皮筋。
满头青丝瞬间散落下来。
余笙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捂头发：“你干嘛？”
“我帮你扎一个。”
许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根黑色的头绳，动作熟练地帮余笙重新拢起头发。
手指穿梭在发丝间，几下就扎好了一个崭新的高马尾。
余笙脸一红，摸了摸脑袋上属于许意的头绳：
“总是动手动脚的。”
许意笑着抓住余笙的手腕，解开安全带，把人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
“真乖，奖励个抱抱。”
余笙推不开她，只能红着脸把头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你等着……”
许意低笑了一声，松开余笙，重新发动车子。
余笙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才想起正事：
“说好给我带的酥肉、腊肉、腌萝卜干呢？”
“记得倒挺清楚。”许意瞥了余笙一眼，“都准备好了，不着急，先回家。”
余笙愣了愣：“回……哪个家？”
“当然是回我家。”许意握着方向盘，扭头看余笙，“东西都在那儿，难不成还在路边给你生火炸酥肉？”
“现在？”余笙心跳漏了一拍。
“对啊，晚上顺便在我家吃个饭吧，我妈是真心想请你过来吃饭的。”
“……喔。”余笙应了一声，手指绞着衣角，有些犹豫，“会不会太突然了？”
“今晚我爸不在家里吃饭，你下次再来，可不好说了。”
“……啊，那没事了。”
“嗯。”
许意趁着红灯，伸手过来捏了捏余笙的手掌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去我家。”
余笙反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嘴硬道：
“谁紧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