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不用谢。”楚珏摆摆手，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坐会儿？反正也没事。”

余笙确实闲来无事，便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随口问正在赏鱼的沈公子：

“你知道鸡哥他们回来了没吗？”

“还没回来。”

沈公子摇了摇头，心想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得知余笙要转学，会是什么反应。

“对了。”

这时，楚珏忽然扭过身，单手支着下巴看余笙，问：

“你转到哪个学校去了？”

这儿是大学城，附近大学可不少。

余笙想了想，没有直接报校名，只是看着楚珏笑了笑，卖了个关子：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以后是校友了。”

楚珏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假的？你要转来我们学校？”

“真的。”

“那太好了。”楚珏兴奋地拍了拍沙发扶手，又急切地追问，“转什么专业？”

“还是‘这个’专业。”余笙说，“我原本就是这个专业的。”

“……”

楚珏没说话。

她和刚从电视机前走过来的沈流川对视了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余笙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疑惑地问：

“怎么了？”

楚珏眨眨眼，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什么，就是……我也是这个专业的啊。”

余笙愣住了，一脸茫然，这下轮到她问：

“真的假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楚珏笑得眉眼弯弯，“你转到哪个班？要是分到一个班，那我们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同学了。”

“这个还不知道呢。”余笙摇头，“手续还没完全走完，应该会随机分吧。”

楚珏点点头，靠在沙发上，脸上挂着笑意：

“那等定了告诉我，说不定真能同班。”

“好。”

……

另一边，公用的会议室里挺热闹。

说是学生会开会，其实更像大伙儿凑一块儿聊聊天。

长桌边上坐着十来个人，手里要么端着奶茶，要么转着笔，面前的笔记本翻开却没几个人在记。

窗户开着一条缝，初春的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着。

许意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看着有些散漫。

“行了行了，别聊了。”坐在主位的柳慈诚敲了敲桌子，“说正事，这学期重点活动都列一下，别等到时候又抓瞎。”

底下七嘴八舌开始报菜名。

“五四汇演肯定跑不了，得提前定礼堂。”

“还有校园歌手大赛，今年预赛是不是得换个场地？”

“社团文化节，外联那边得提前联系赞助。”

话题轮了一圈，说到即将到来的三八妇女节时，气氛又活跃了几分。

有人提议：“做个公众号推文吧，采访几个女老师，讲讲她们的奋斗史，弘扬一下女性力量？”

立刻有人起哄：

“哎呀太沉重了，不如采访女同学，问问大家想要什么福利，比如延长洗澡时间、食堂阿姨手别抖之类的。”

一阵哄笑。

柳慈诚听着大家的讨论，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窗的许意身上：

“许意，你负责这个？你点子多，文笔也行。”

许意点头应道：

“可以。”

“那你找几个人帮你一起弄，别一个人扛。”

“知道。”

又聊了二十来分钟，该安排的基本都安排完了，杂事也都分发了下去。

有人开始收东西准备撤了，有人还在聊八卦。

柳慈诚看了眼时间，挥挥手说散了吧，大家便一哄而散。

许意没急着走，她又去学生会办公室整理了一会儿资料，把刚才会上提的几个点子在文档里归了类。

顺便和几个留下来没走的干事一起把妇女节推文的框架搭了搭。

几个人对着电脑屏幕讨论了一会儿选题和排版，把初稿的大致方向定了下来。

等她弄完出来，走廊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太阳往西斜了，将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的温度也降了几分。

回到1501。

余笙正趴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顶深灰色的帽子。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扭过头来：

“回来了？”

“嗯。”许意换好鞋走进客厅，随口问道，“哪来的帽子？没见你买过。”

“楚珏给的。”余笙拿起帽子比划了一下，“她说可以用来遮头发，在柑大上课期间。”

“你告诉她要转学了？”

“嗯，沈公子也知道了。”

“哦，挺好看。”许意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又问，“饿不饿？午饭那点东西早消化完了吧。”

余笙摸了摸肚子，想了想：“还行，有点饿了。”

“那走吧，去王姨那儿吃。”许意说，“省得做饭洗碗了。”

两人下了楼。

傍晚的小区里多了些烟火气，路灯还没亮全。

来到王姨的小饭馆，推门进去。

王姨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看见她们进来，脸上立马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来啦。”她把抹布一放，“快坐快坐，想吃点什么？”

许意点了两三个家常菜，王姨应着进了后厨。

余笙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背对着门。

菜上得很快。

王姨端着一盘西红柿炒蛋过来，放在桌上，刚想转身离开，目光却忽然在余笙头顶停住了。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身子微微前倾，打量着：

“哎，这头发……是留长啦？”

余笙愣了一下，抬手碰了碰发尾，点点头：

“嗯，稍微留长了点。”

王姨端详着她，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眯眯地说：

“我就说嘛，还是长头发好看，小姑娘就该这样，多俊啊。”

她顿了顿，视线又扫过余笙身上软糯的开衫，感慨道：

“头发长起来比一开始那会儿合适多了，那时候人也乖，就是头发短了点，穿着也简单，现在这么一搭，看着更舒服了。”

余笙抿了抿嘴，脸颊有点发烫，小声说：

“谢谢王姨。”

“谢啥呀，大实话嘛。”王姨摆摆手，笑呵呵地又回后厨忙去了。

许意看着余笙微红的脸颊，轻笑了一声，夹了一筷子炒蛋放进她碗里：

“快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