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余笙下了课就直奔柑大。
许意在校门口等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看见余笙走过来，便把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先吃饭，这个吃完再喝。”许意说。
余笙接过奶茶，看了一眼，没有拆吸管：
“下午还要不要练一下？晚上就要打了。”
“不练了。”许意转身往食堂走，“该练的都练了，现在再练反而容易紧绷，不如放松。”
“你不怕手生？”
“又不是什么大赛，手感这种东西，上去打两个球就回来了。”许意语气淡淡的，“紧张才容易输。”
余笙跟在她旁边：“那你紧张吗？”
许意扭头看了她一眼：“你昨天问过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许意想了想：
“不紧张。”
“真不紧张？”
“真不紧张。”许意顿了顿，“又不是我第一次打球。”
“你别第一场就输了。”
“不会，你昨天不是还对我挺有信心的么？”
“那不一样。”余笙说，“现在有赌注了。”
“合着你其实是担心我赢了？”
“……才没有。”
到了中区食堂，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
许意吃得快，放下筷子等余笙。
余笙倒是不急，慢悠悠地把最后几口饭扒完，吸了口奶茶，才站起来。
“走吧，送你回去。”许意说。
“你下午没事？”
“没课。”许意把餐盘端去回收处，“陪你上一节选修课。”
余笙愣了一下：“你要去听我的课？”
“怎么，不行？”
“不是……”余笙跟上去，“老师会发现的。”
“发现了就说来旁听的。”许意说得理所当然，“你不是说这个老师人挺好的吗？”
余笙想了想，她转学过来插班的时候，这门选修课已经上了两周了。
老师愿意接收插班生，就说明了一定的情况。
后来上了几次课，确实如楚珏所说，上课不点名，不提问，讲完就走，对学生松散得很。
旁听一节，应该不会说什么。
“行吧。”余笙说。
“嗯。”
两人走出食堂，往校门口走。
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校园里人不多，偶尔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
余笙走在许意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柑大校门口。
出了门，她们沿着熟悉的道路往寒大走，路边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走进寒大校门，往教学楼走时，迎面走来了两个人。
余笙定睛一看，是小芸和小瑶，两人手挽着手，正往这边走。
“余笙。”
小瑶先看见她，挥了挥手。
走近了，小芸的目光落在许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又看向余笙，眼神立马暧昧起来。
“采薇和楚珏呢？”余笙看了一眼她们身后，“没跟你们一起？”
“珏子要上厕所，叫我们不用等她，采薇在西边那栋楼，跟我们不是一路。”小芸随口解释了一句，随即视线又转回许意身上，拖长了尾音，“这位是……？”
“朋友。”余笙说。
“哦……朋友。”小芸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她对许意的第一印象，还是那次在小区门口。
后来漫展上，这人全程跟在余笙身边，或者说是余笙全程跟在她身边？
总之两人从检票口逛到展台，从展台逛到休息区，中间几乎没有分开过。
小瑶倒是直接，凑过来小声问余笙：
“这是不是漫展的那个？上次跟你一起的？”
“对的。”余笙点点头。
小瑶又看了许意一眼，眼睛亮亮的：
“你俩关系真好啊，上次漫展一起，今天又过来陪你上课？”
“……”
余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许意站在旁边，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招了声招呼。
“行了，别调侃她了。”小芸笑着拉了拉小瑶，又对余笙说，“我们还要去占座，先走了啊。”
说完，两人便笑着走了。
余笙看着她们的背影，松了口气。
许意看了余笙一眼：
“还走不走？”
“走。”余笙收回视线，带着她往教学楼走。
“你这个同学……”许意忽然开口，“挺有意思的。”
“哪个？”
“两个都挺有意思。”
余笙想了想小芸刚才那个眼神，忽然有点心虚：
“她们就那样，你别介意。”
“我没介意。”许意语气淡淡的，“她们说得也没错。”
“什么没错？”
“关系好。”
“……唔。”
余笙愣了一下，别过脸去看路边的树。
许意没再说什么，两人安安静静地走到了教学楼底下。
上楼的时候，余笙走在前面，许意跟在后面。
楼梯间光线有点暗，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推开教室门，里面只到了七八个人，稀稀拉拉地坐着。
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老师也还没来。
余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许意自然而然地坐在她旁边。
两人的动作不算张扬，但教室里人少，安静得很，这点动静也显得格外清晰。
余笙顿时感觉到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投过来，带着打量和好奇。
她把手机拿出来，假装没注意。
许意倒是神色如常，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机，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似的。
几分钟后，教室门口出现一个身影。
温老师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左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右手端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
他走进来的时候，脚步不急不缓，像是在散步。
教室里零星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没人刻意打招呼，他也没有在意。
他走到讲台前，把保温杯搁在桌角，然后拉开椅子坐下，从袋子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这才抬眼扫了一圈教室。
目光在余笙和许意这边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又收回去。
他数了数资料，将之分成几摞，递给第一排的学生往后传。
“资料都拿到了吧？”他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刚好每个角落都听得清，“那我们开始上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