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华严线(1 / 1)

两人往乘车区走。

余笙站在队伍里,不动声色地换了下重心,把重心从左腿挪到右腿。

右腿也不太舒服。

上午走的不算多,太清宫里转了一圈,栈道走了一小截,垭口上下加起来也就十几分钟,按理说不至于。

但可能是因为前两天走动不少,腿还没彻底缓过来,这会儿站在原地不动都能感觉到小腿发酸。

观光车来了,两人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车里开了空调,凉丝丝的,比外面舒服多了。

余笙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累?”许意问。

“没有。”

“三次。”

“什么?”

“你换了三次重心。”

“……我换着站舒服不行吗。”

许意没再问,把目光转向窗外。

观光车启动,沿着景区公路往前开了几分钟,很快到了太清索道站。

这里离垭口换乘点只有两百多米,两人下车步行过去,余笙趁机活动了一下脚踝。

“还要换车?”她问。

“嗯,景区观光车分线运行,太清到华严得在垭口换乘仰口方向的车。”许意说,“这是必经的换乘点。”

两人走到垭口换乘站,这里是太清和华严、仰口方向的分界点,游客们都要在这里换车。

新的观光车很快来了,两人再次上车,还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这次的车沿着更靠海的盘山公路往东开,路和来时不一样,好几个弯道转过去,右边就是悬崖和大海,蓝得发亮。

车里有个导游拿着麦克风在前面讲崂山的历史,从丘处机讲到蒲松龄,从道教文化讲到崂山啤酒。

“你之前来过崂山吗?”余笙问。

“没有。”

“那你怎么对路线这么熟?”

“出发前看的地图。”

“光看地图就能记住?”

“又不是多复杂的事。”

余笙又看了许意一眼,觉得这个人有时候真的不太像人类。

观光车开了一段平路,窗外的海面近处有几块大礁石突出海面,远处有一片沙滩,上面有几个很小的人影。

“那是仰口的沙滩?”余笙问。

“不是,那是青山湾的沙滩。”

“青山湾?名字挺好听的。”

“嗯,崂山这边很多地名都跟水有关,太清、上清、明霞、华严……”

“华严待会儿先去?”

“嗯,华严逛完坐车去仰口,从仰口走山路上去。”

“华严远吗?”

“不远,现在换乘了,十来分钟就能到。”

余笙看了许意一眼,对方的表情很笃定,不像在骗人。

观光车又开了几分钟,路过一个弯道的时候,右边忽然出现了一片非常开阔的海湾。

海水很浅,近岸的地方是淡绿色的,往深了才慢慢变蓝。

湾里泊着几条小船,一动不动,像画上去的。

“那个湾叫什么?”余笙问。

“青山湾。”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看过地图。”许意的语气依然平淡。

余笙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跟着许意出来玩是一件很省心的事。

不用做攻略,不用看地图,不用纠结去哪吃、走哪条路,甚至连几点起床都有人安排好了。

她只需要跟着走。

观光车在法显广场站停了。

这里是华严游览区的起点,一座高大的汉白玉雕像立在广场中央,法显和尚手持锡杖,目视前方,风把他的袈裟吹起一个角。

“这就是法显?”余笙仰头看了一眼雕像。

“嗯,东晋去天竺取经的和尚,比玄奘还早两百多年,回来的时候走的海路,从印度坐船到了崂山。”许意说。

“你连这个都知道?”

“雕像下面有说明牌。”

“……”

余笙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有。

从广场往里走,迎面是一座巨大的石牌坊,上面刻着‘华藏世界门’五个字。

穿过牌坊,是一条长长的石板路,两侧的草坪上立着不少石刻的莲花和罗汉像,路边种着银杏和松柏,枝叶繁茂,把阳光滤成碎金。

“这条路叫莲花路。”许意说。

“因为两边有莲花?”

“嗯。”

余笙没再问,沿着石板路慢慢走。

自从她随口问了几个问题,许意就自动切换成了导游模式,一路走一路说。

路不算长,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塔院。

院门前有一方放生池,池水不算清澈,但能看见几尾红鲤鱼在睡莲叶子下面游来游去。

余笙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被许意拉走了。

塔院里有一座石塔,不高,但很古朴,周围摆着不少石刻的经幢和石碑,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

再往里走就是华严寺的山门了。

和太清宫不一样,华严寺不是依山而建的那种院落,而是坐落在一片比较平缓的山坳里,四周被山围着,只有正面是敞开的,朝向大海。

“背山面海,风水很好。”余笙说。

“寺庙选址一般都好。”许意说。

华严寺比太清宫大一些,但也大不了多少。

进了山门,依次是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阁,中轴线上几进院落,两边是配房和僧寮。

建筑风格和太清宫也不一样,太清宫是道观的灰瓦红柱,华严寺是佛教的黄墙灰瓦,看着更庄严一些。

余笙对佛教的了解比道教还少,进了大雄宝殿看了一眼佛像,又看了一眼两边的罗汉,分不清谁是谁。

“这些罗汉都长得不一样。”她说。

“十八罗汉各有各的相貌和典故。”

“你都知道?”

“知道几个,笑的那个是布袋和尚,就是弥勒佛的原型,那边那个拿着铲子的是降龙,旁边那个拿着棍的是伏虎。”

“就这三个?”

“就这三个。”

“那你刚才说知道几个还挺诚实的。”

“不知道的就不说。”

大雄宝殿前的院子里有一棵塔松,很高,树冠像一座绿色的塔,据说是建寺的时候就有的。

余笙站在下面仰头看了一会儿,树干笔直,枝叶一层一层往上收,越往上越密,顶上差点就看不到天空了。

“这树多少年了?”

“好几百年。”

“又是好几百年。”

“崂山到处都是几百年的东西,看多了就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