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又到了周五，下午的阳光依旧灼人。
余笙和楚珏一行人往操场方向走去。
她的右胳膊吊在胸前，石膏白得能反光。
五月的太阳已经很毒了，走了没几步后脖颈就开始发烫。
路上遇到不少同样往操场赶的学生，大都穿着运动装，拎着水壶或各式各样的体育器材。
周五下午体育课排得满，走到半路就能看见前面乌泱泱一片人。
小芸和小瑶走在最后面，两人都穿着紧身运动背心，小芸是灰色，小瑶是黑色，外面什么都没套，配着运动短裤和跑鞋，走在路上回头率不低。
倒也不是特意穿成这样，五月份气温上来了，上次上完课小芸就说下次打死不穿长袖。
宁采薇走在余笙旁边，一身正常的运动套装，扎了个低马尾。
楚珏在另一边，白T恤外套了件短拉链衫，没怎么说话。
余笙惯用手伤了之后，羽毛球课的实操部分就免了，连期末考试也免了。
虽说按六周来算，到考试那会儿石膏也能拆，但打球这种对抗运动肯定还是不行的。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用去上课了，还得‘随堂见习’，只是这学期该教的其实已经教完了，她只需要在课程开始和结束的时候露个面点个到就行。
所以她今天就坦然摆烂，连拍子都没带，带了也打不了，干脆两手空空。
“你今天真不用带拍子？”宁采薇看向余笙。
“不用，去了露个面就出来。”
“那你出来去哪？”
“你们不都在操场上嘛，出来转转。”
说着说着，操场到了。
远远就能看见里面热闹得很，跑道上有班级在跑圈，草坪上有人在踢球，看台下面围了一堆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走近了更吵，哨声、喊声、球鞋蹭地的声音混成一团。
到了操场，几个人要分开了。
楚珏她们四个的课都在操场上，只有余笙得去旁边的体育馆点个到。
“我先过去点个名，一会儿出来找你们。”余笙停下脚步。
“行，你快点啊。”楚珏冲她摆了摆手。
余笙转身往体育馆走。
馆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几个班的同学散在各自的场地上，有的在拉伸，有的已经开始对练。
她找到本班的集合点，等到上课，老师拿着花名册站在边线处点名。
点到余笙名字的时候，老师抬头看了一眼，嘱咐了句‘好好休息，别乱跑’，便低头继续念下一个。
余笙站在边上等他点完名，又等了几分钟，等老师去指导别的同学，便从侧门溜了出去。
外面就是操场，紧挨着就是塑胶跑道，阳光比馆里刺眼得多。
风吹过来，带着草腥味和远处食堂飘来的饭香。
跑道外侧的直道上，一个班在测五十米短跑，老师蹲在终点按秒表，每跑完一组就报成绩。
跑道内侧是操场中间的草坪，两个班在上足球课，一个在练带球绕桩，另一个在踢小场对抗，哨声和喊声隔着半条跑道传过来。
草坪再过去，另一边的空地上，一个班在上健美操，老师是个年轻女老师，站在最前面领操，动作干脆利落，底下的学生跟得参差不齐。
小芸和小瑶就在那堆人里。
网球场在最边角，隔着围栏能看见宁采微正和同学对练，她们老师站在场中间，手里拿着哨子，有人动作不对就吹一声。
余笙沿着跑道外圈的慢慢走，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在台阶上坐下。
墙壁投下的阴影刚好遮住上半身，腿晒着太阳，也不算热。
偶尔有人从她身边经过，瞥一眼她的石膏，又移开视线。
坐了一会儿，她忽然注意到了跑道上的某个班级。
老师站在队前带着做动态拉伸，高抬腿、踢臀跑、开合跳，一套下来十多分钟，队伍里已经有人开始喘了。
余笙在队列里看见了楚珏，她的动作不算卖力，但也没偷懒。
热身结束，老师拿了秒表走到起点，说了句：
“今天测三千米，这回按平时分好的组，逆序一组一组来，看看你们有没有进步。”
队伍里顿时一片哀嚎。
楚珏上次是最后一组，这回变成了第一组，一众人在起跑线后面排成一列。
余笙没打算喊她，就坐在台阶上看着。
哨响，第一组跑了出去。
三千米七圈半，前两圈队伍还算紧凑，到第三圈就开始拉开距离。
楚珏跑得不快，步子倒是稳，一直待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
第三圈的时候，她注意到了台阶上的余笙，抬手挥了一下，余笙也抬了抬左手，算是回了个招呼。
跑到第五圈她的速度明显降了，脸上的表情也比刚才惨淡了很多。
最后一圈经过的时候，她脸已经涨得通红，发丝有几缕被汗黏在鬓角上。
冲过终点之后楚珏弯腰撑着膝盖喘了老半天，旁边几个跑完的同学也东倒西歪的。
有的干脆直接坐在地上，但又被老师喊了起来：
“都别坐着，站起来走两步，第二组准备了，跑完的自由活动，别走太远，下课过来集合。”
闻言，楚珏喘着气，直起身来，拖着发软的步伐往场边走。
“你溜得倒挺快。”她一口气还没喘匀，对着余笙说道，“点完名就过来了？”
“不然呢，在体育馆里看别人打球？”
楚珏在余笙旁边坐下，拧开自己带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
“我刚才跑到第三圈才看见你坐这儿，差点踩到前面人的脚后跟。”
“我看见了。”
“你不早喊我。”
“你在跑步，喊你干嘛。”
“也是。”楚珏缓了一会儿，呼吸逐渐平稳，把跑散的头发重新扎了扎，“刚才跑步的时候看见小芸她们了，就在那边，小芸跳得可认真了，那件灰色背心老远就看见，小瑶感觉不太想跳的样子。”
“小瑶本来就不太爱动。”
“网球场那边我也瞄了一眼，采薇在对练呢。”
“嗯。”
两人坐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操场上的哨声又响了，第二组开始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