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过后，便是国庆。

长假对余笙来说，与其说是假期，不如说是难得的、可以心安理得浪费的时间。

没有早八的闹钟，日子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不用赶着起床，不用踩着点进教室，连外卖都可以理直气壮地点到中午。

余笙最近被迫学了一支舞，作为交换，获得了短暂的晨跑豁免权。

每天睁开眼就是十点多，翻个身又能赖到十一点，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是非做不可的。

倒不是不想出去玩，而是人实在太多了。

网上处都是景区挤成沙丁鱼罐头的图文，高速上堵成停车场的视频，余笙看了一眼就觉得还是家里好。

许意也差不多，问她想去哪，她想了想说哪都不想去。

于是两个人就心安理得地宅了下来，偶尔去打打羽毛球。

国庆期间，两边学校的体育馆下午都没什么人，去打上个把小时，回来瘫在沙发上看剧打游戏，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十月六号，下午。

余笙倒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朋友圈里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是人在旅游。

宁采薇发了个四宫格的照片，她带着宁采玲出去自驾游了，第一张是高速服务区的自拍，第二张是某个古镇的石板路，第三张是一桌子菜，第四张是宁采玲举着一串糖葫芦冲镜头比耶。

余笙点了赞，往下划。

小芸和小瑶也发了，她俩也一块出去玩了，去了海边。

照片里小芸披着一条碎花披肩挡太阳，小瑶在旁边做鬼脸，背景是蓝得发亮的海面和白沙滩。

评论区有同学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小芸回复说今天就要回来了。

划完朋友圈，余笙把手机扣在肚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许意坐在沙发另一头，耳朵上挂了一只耳机，正在手机上看什么东西。

余笙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忽然把腿往上一抬，单脚搭到了沙发靠背的上沿，整个人窝成了一个不太优雅的弧度。

许意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余笙的脚上，随即伸手把脚抓了下来。

“没有点淑女相。”

“我又不是淑女。”

余笙笑嘻嘻的，脚刚落地又翘起来，这回搭在了茶几沿上，脚趾头还晃了两下。

许意没再管余笙把腿放哪，倒是视线停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衣服都不好好穿。”

余笙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件宽大的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了肩膀那边，锁骨下面露了一大片。

刚才窝在沙发上蹭来蹭去，下摆也往上跑了一截，腰腹间空荡荡地漏着风。

她没当回事，扯了扯领口，反而扯得更开了。

“在家不都这样穿吗？”

许意沉默了两秒，放下手机。

余笙还没反应过来，许意就凑过来了，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她T恤的下摆往上推了一截。

“你干嘛？”余笙呼吸顿了一下。

“你不好好穿，干脆别穿了。”许意说。

“？”

余笙伸手去拽自己的衣摆，“什么不好好穿，我穿得好好的。”

许意没松手，用另一只手挡开余笙的胳膊，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带。

余笙不甘示弱，立刻反手去挠许意的腰。

许意被挠得微躲。

“嘿嘿。”余笙得意地笑了笑。

然而，许意对此非但不怒，眼底反而掠过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俯身压得更近，空着的手直接精准探向余笙裸露出来的腰腹。

手指刚搭上腰，余笙整个人就缩了起来：

“别别别……”

许意哪会听她的，一手按住余笙，一手在她腰上拨动。

余笙立刻痒得在沙发上扭成一团，腰肢不自觉地往上拱，想躲又躲不开。

T恤早就皱得不成样子，腰上露了一大截也顾不上拽了，整个人像条离了水的鱼似的在沙发上扑腾。

她想反击，但手使不上劲，许意的手在她腰上精准地游走，每一下都挠在最敏感的地方，余笙的力气全用在扭和笑上了，根本腾不出手来。

“你拱什么腰啊？”许意嘴角弯起来。

余笙喘着气骂她：“你……你有病……哈哈哈哈哈别弄了……”

笑到快断气的时候，许意终于收了手。

余笙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头发散了，眼角全是泪花，T恤也卷到了肋骨上面，露出整片腰腹。

“好好穿吗？”许意笑问。

余笙喘了好几秒才匀过气来，伸手把T恤往下拽了拽，没好气地说：

“我本来就好好穿着的，这是欲加之罪，你就是找理由动手。”

“我找什么理由了。”许意淡定道，“你自己衣服不穿好，还不让人说了？”

“我哪儿没穿好？”

“你自己照照镜子。”

余笙瞥了眼放在客厅角落的全身镜，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

“这是你刚才挠的，跟我穿没穿好有什么关系？”

“是吗？”

许意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两个人同时一愣。

许意站起来，面不改色地往门口走。

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是楚珏。

楚珏第一眼先看到了许意。

只见许意脸颊带着浅浅的红，一副刚运动完的样子，楚珏只当她是下午又出去跑步了。

她换鞋走进来，目光落在沙发上的余笙身上。

余笙正在捋着略显凌乱的头发，脸颊上还带着一点不正常的红，领口微微歪着，T恤下摆塞了一半进裤腰里，另一半还翘着边，整个人看着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小型搏斗。

楚珏的表情一点点凝固了。

她看到了什么？

散乱的头发、歪斜的领口、皱巴巴的T恤、泛红的脸颊、急促的呼吸、沙发上明显的凹陷痕迹。

楚珏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自己该不会是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场面吧？

这两个人不会是寻刺激，在客厅沙发上……

楚珏顿时感觉脸上一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余笙赶紧摆手，“你有什么事？”

楚珏又退了半步，手已经搭上了门框：

“要不，我等会儿再过来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