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
气温悄悄往下溜了一截。
早晚凉了，中午太阳出来还是暖洋洋的，温差一大，穿衣就成了件麻烦事。
早上出门裹着外套，中午又得脱，到了傍晚再穿上，一天来回折腾。
晨跑还在继续，跑起来倒是不冷，动一会儿身体就热了，反而是跑完停下来的那段路，后背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跑步、上课、吃饭、回出租屋、被迫学跳舞，没什么特别的。
周五晚上，余笙和许意窝在卧室里歇着。
余笙靠在床头刷手机，许意坐在旁边看新翻开的书，被子搭在腿上，互不打扰，都很安静。
手机忽然响了，是秦女士。
余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一秒，才接起来，语气懒洋洋的：
“妈。”
“在干嘛呢？”
“没干嘛，躺着。”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自己做的。”余笙说着有些心虚地瞟了许意一眼，“炒了个青菜，煮了个汤。”
这话半真半假。
青菜是许意炒的，汤也是许意煮的，余笙负责的是洗菜和端碗。
但说是自己做的，也不算完全撒谎，毕竟她也动了手，付出了劳动。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秦女士语气里带了点意外，“你不应该顿顿外卖吗，还自己做上饭了？”
“又不是什么难事……”
“行行，挺好的。”秦女士没有过多追究，“能自己做饭就别老吃外卖，不健康。”
“找我什么事啊？还特意打电话过来。”余笙问。
“嗯……”秦女士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斟酌的意思，才开口道，“下周末，我和你爸要过来一趟。”
“来哪？”余笙嘴比脑子快，下意识问了一嘴，随即反应过来，“来干嘛？”
“过来看看你呗，还能干嘛。”秦女士说，“你中秋不回，国庆也不回的，想没想过你妈我想不想你？”
“一个假期而已嘛。”余笙讪讪地笑了一下，“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回……”
“行了，不说了。”秦女士语气缓和下来，“正好意意她爸妈也要过去看她，我们搭他们的车一起来。”
“搭他们的车？”余笙一下子坐直了，“一起过来？”
“对啊，人家顺路，带上我们，省得你爸自己跑一趟。”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下周六到，周日回。”
余笙扭头看了许意一眼。
许意已经没在看书了，书翻到一半扣在膝盖上，显然一直在听。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视线已经从书页上移到了余笙脸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
“那你们到了住哪？我这儿可住不下四个人。”余笙说。
“放心，不住你这，到了先去酒店安顿下来，然后再说。”秦女士说，“对了，到时候你把意意叫到你那儿去，省得我们两头跑了。”
“叫到我这儿？”
“怎么了？不方便？”
“没有没有。”余笙连忙说，“我就是……行，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到时候带我和你爸到处转转，看看你新学校长什么样。”
“好。”
“嗯，早点睡。”
“喔。”
电话挂了。
余笙放下手机，扭头看许意：“你都听到了吧？”
“嗯。”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
余笙眼睛已经开始扫视房间了，扫过衣柜、床头柜、洗手间的门。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拉开衣柜门，开始翻许意挂在上面的衣服。
“你干嘛？”许意问。
“清理一下啊。”余笙头也不回，“你这些东西总不能还放这儿吧，万一我妈打开衣柜一看……”
“你妈又不是来查房的。”
“那万一呢？”余笙抱着一摞许意的衣服回过头来，“四个人呢，万一有人想参观一下呢？你想想，来都来了，看看我的卧室也正常吧？”
许意看着余笙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沉默了两秒，起身从她手里把衣服接过来，径直走向次卧。
“你去哪？”
“放次卧。”许意说。
“那也……也行。”
余笙跟过去，站在次卧门口看着许意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
次卧平时不怎么用，床上还铺着秦婉秋之前留下的被子。
想来就算有人进来参观，也不至于打开这边的衣柜。
许意动作很快，也很从容，挂完衣服就回了主卧。
“洗漱用品呢？”余笙走进卫生间，眼睛看着台面上的牙杯、毛巾、洗面奶等东西。
“嗯？”
“收起来啊。”余笙说，“我这儿就我一个人住，摆两套洗漱用品，我妈一看不就明白了？”
许意眯着眼看了余笙一眼：
“那我这一个星期用什么？衣服等到要换的时候，过去拿就是了，洗漱用品每天都要用，也跑来跑去的吗？”
余笙愣了愣：
“……也是，那到时候再藏。”
“嗯。”
余笙站在洗手间门口想了想，总觉得不踏实，但又确实没办法，只能暂且作罢。
许意已经坐回床上了，看她那副不死心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还笑。”余笙往床上一瘫，“我这是为了谁。”
“知道了，辛苦了。”
余笙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许意靠在床头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妈让你把我叫到你这儿来。”
余笙翻过来：“嗯，怎么了？”
“两家人大老远过来，本来要分别看你和看我，跑两个地方。”许意说，“她为什么觉得跑两趟是多余的？”
“因为……省事？”
“也许。”许意笑了笑，“来了就知道了。”
“哎。”余笙忽然问，“我妈要是问起我最近怎么样，你怎么说？”
“就说挺好的呗，跳舞跳得不错，学习也还行。”
“……”余笙沉默了一下，“那要是阿姨向我问起你呢？”
“我有什么好问的，不还是老样子。”
“嗯。”
又是一阵安静。
余笙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着下周要准备的事。
得把家里收拾一遍，许意的东西该藏的藏该收的收，还得想想带他们去哪儿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