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周六上午。
余笙跟着许意晨跑回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许意去厨房倒水,余笙直接往沙发上一瘫,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四十。
两家家长大概中午到,还有几个小时。
她正盘算着中午怎么安排,许意已经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她面前站定了。
余笙抬头看她:
“干嘛?”
许意没说话,向后退了一步,指了指电视机柜前的那块空地,回头看她。
余笙的表情慢慢变了。
“……不是吧。”
“不是什么不是。”许意说。
“你不要太过分啊。”余笙坐直了身子,“两支舞学了也跳了,怎么还来?”
“检验一下。”
“检验什么?”
“看你有没有忘。”许意双手抱胸,语气平平的,“也看你是不是应付了事。”
“……行。”
余笙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把鞋袜脱掉,赤脚站到那块空地上。
脚底踩在木地板上,凉飕飕的。
她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动作,然后睁开眼。
许意拿起手机,点开了音乐。
第一支舞。
前奏响了几秒,余笙凭记忆开始跳。
动作大致记得,但记得是一回事,做出来是另一回事。
手臂伸出去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别着,该到位的角度差了一点,转身的步伐迟疑了半拍,脚下的节奏跟着晃了一下。
胯部的律动更是僵硬得像在原地踩缝纫机,上半身和下半身各跳各的,仿佛不在同一首歌里。
偶尔一个该流畅衔接的动作卡了一下,又硬接上去,整个人的姿态就像是掉帧了,明明动作都在,但拼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
咬着牙跳完了第一支。
最后一个动作收住的时候,余笙的额头上已经沁了一层薄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尴尬的。
许意没说话,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那么坐着看她。
“第二支呢?”
余笙闭上眼,深呼吸了一次,再次开始。
第二支的状况比第一支还惨烈。
大概是第一支跳完心态已经有了裂痕,第二支中间有两个动作的顺序记混了,跳到一半愣了一下,抬眼看了许意一眼,发现对方正微微挑着眉毛看她,心里一慌,硬着头皮往下接,结果衔接得更生硬了。
心态彻底崩了。
终于,最后一个动作收住,或者说是终于熬到了结束,余笙没好气地喘了口气:
“可以了吧?”
许意歪了歪头,想了一下:“马马虎虎。”
“……懒得理你。”
余笙转身就往卧室走,脚步很快,生怕许意还有后续要求。
身后音乐的声音消失了,余笙没有回头,她猜许意肯定在笑。
进了卧室,开始干活。
她把床头柜上许意的水杯拿到厨房洗了,放回橱柜,充电线收进抽屉。
又把许意平时看的几本书从床头拿起来,抱在怀里,走到次卧,拉开客房衣柜的门,塞了进去。
回到主卧扫了一眼。
床单上许意那侧的枕头痕迹还在,一个浅浅的凹陷,旁边还有一小片压出来的褶皱。
余笙伸手把枕头拍松,翻了个面,重新摆好,又用手掌把床单上的褶皱抹平了些。
蹲下来朝床底看了一眼,许意的绵拖鞋在。
捡起来,拿到次卧。
桌上、窗台上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余笙总算是呼了一口气,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她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在肩头的一缕头发,心里盘算着这下应该是稳了,能想到的地方都查过了,再挑也挑不出毛病了。
正想着,手指顺着发丝滑到末端,忽然一愣。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然后爬了起来。
趴在床上,撅着屁股,脸几乎贴到床单上,一寸一寸地看。
床单上,如果有一根深色的长发,那就是许意的。
余笙自己的头发短一些,颜色也浅,不容易被注意到。
许意端着水杯走进来,看见余笙这个姿势,嘴角勾了勾,走过去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
余笙无动于衷,继续埋头找。
“干嘛呢?”
“找头发。”余笙头也不抬,手指抚过床单,“你的头发和我的不一样长,要是掉在床上被我妈看见……”
“至于吗?”许意失笑,“谁会注意这种细节?”
“我妈会。”余笙很笃定,“她那个人你别不知道,什么都能看出来。”
许意没再说什么。
余笙继续趴着找,极其认真地在浅色布料上搜寻每一根可能的深色发丝,眉头微皱,呼吸压得很轻,怕吹走了什么。
许意站在旁边看了她一阵,忽然走过来,弯下腰,双手从后面握住了余笙的两只手腕。
余笙愣了愣,被她拉起来转过身。
“做什么?”
许意一只手握着余笙的手腕,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腰,把她揽到床下,揽到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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