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辆普通的马车在金陵游玩。
但实则,马车内却是一片温馨。
正是萧舒然、任盈盈、素问和苏颖四女在。小林在伺候着,为他们端茶倒水。驾驶马车的是高凯,后面那辆马车里的是岳不群。
此时她们并非是在想着哪儿好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业。
聊得聊得就聊到了工作上。
此时的素问轻声道:“江南,哥哥好像对江南的重视都要超过满清的。我虽然知道一些,但还是不是很了解”
萧舒然想了想,解释道:“江南,有无数的书院和学堂。书院按理说应当是为国家培养人才,可江南的书院并非如此。
这里已经不单纯只是传道授业之所,而是成为文官士绅地主集团培养子弟、联结人脉、传承学派的核心阵地。
每一所知名书院背后,都站着一个或几个世家大族,形成盘根错节的利益共同体。
而这个利益共同体在官场上就会形成一个盘根错节的网络,哪怕其中有人倒下,但无数的书院会提供无数的人才,在他们的教导里,国家和民族什么都不是。
而是他们所谓的文脉,是他们的家族,是互相勾结的利益体。对外则是那些所谓的东林党、浙党。他们已经形成一个彻底的整体。这还只是单单在教育上的。
还有其余的各行各业都被江南文官士绅地主集团所彻底把控”
素问诧异:“那不就是国中之国吗?”
萧舒然点头。
而一边坐着的苏颖已经拿出一叠资料。
“目前金陵及周边最负盛名的书院,舒然姐姐,我和你说一下。
崇正书院,位于金陵城内清凉山麓,也算是是南直隶规模最大的书院。
山长就是那东林党魁魁首,诗坛盟主,之前南明的礼部尚书,现在的户部尚书钱谦益,实际主持院务的是他的门生瞿式耜。
这所书院名义上以“崇正学、斥异端”为宗旨,实则是东林党在金陵的大本营。
书院背后是常熟钱氏、常熟瞿氏、武进赵氏的联合资助,每年从这些家族的田产和商号中抽取固定比例的“助学银”,仅此一项,崇正书院每年可支配的经费便不下十万两。
院中藏有大量宋元善本,其中不少是钱谦益凭借礼部尚书之便从朝廷秘阁中抄录出来的禁书以及其他孤本。”
萧舒然点头,在自己的本子上开始记录,记录后看着苏颖:“颖儿,你继续说”
“好。
惜阴书院,位于金陵龙蟠里,是江南最古老的书院之一,可追溯至南宋。
现任山长周应秋,也就是现在的户部侍郎。
这所书院对外的特点是“务实”,他们不尚空谈,专攻科举制艺。
书院与金陵户部、吏部关系极深,许多六部官员在退职后到此任教,再将门生安插入各部。
它背后是金坛周氏、宜兴徐氏等科举世家,堪称金陵官场的“后备官员培训班”。
还有,东林书院,位于无锡,是东林党的精神源头。
山长名义上是高攀龙之侄高世泰,实则由钱谦益、瞿式耜等东林大佬遥控。
书院以“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为楹联,但其核心功能是“清议”。
他们以东林学派的道德标准评判朝政,凡与东林政见不合者,皆被斥为“奸佞”。
咱们朔风入主京师后,东林书院的“清议”转向了暗处,成了串联江南士绅抵制新政的舆论策源地。
另外,比如娄东书院,位于太仓,山长是复社领袖张溥的族弟张采。
复社是当前最大的文社,鼎盛时号称“三千弟子,遍布朝野”。娄东书院背后是太仓王氏、琅琊王氏的联合支持,这两家不仅垄断了太仓、昆山一带的田产,更通过娄江长江水道控制着江南向北方运粮的命脉。
证人书院,位于绍兴,由刘宗周创立,是“蕺山学派”的大本营。
刘宗周是当前的理学大儒,主张“慎独”、“诚意”,其学说在江南士林中影响极大。
证人书院背后是绍兴刘氏、余姚黄氏的资助。刘宗周本人虽已年迈,但他培养的弟子,黄宗羲、陈确、张履祥等人都是江南新一代士绅的中坚力量。
安定书院,位于湖州,山长是湖州沈氏族长沈应山。
沈家是江南最大的生丝商之一,控制着湖州、嘉兴一带的蚕桑业。
安定书院以“经世致用”为招牌,实则教授的核心课程是“货殖”,比如如何经营田产、如何管理商号、如何与官府打交道。沈应山常说:“读圣贤书,是为了更好地管佃户。””
苏颖说罢,马车内陷入了安静,这就是萧舒然要面对的几个大的书院,这些书院的底蕴深厚,背后牵扯的人和势力太大太多。她现在还不敢轻举妄动。
任盈盈此时满脸寒霜,她看着苏颖手中的资料,不由得看向萧舒然:“怪不得当年陈朔要成立宣传部,要从小培养教育,甚至专门盯着那些教员,就害怕他们不按照咱们的教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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