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1 / 1)

诡异的一团黑雾冲着夫诸的深处飞去,越发浓郁,辨不清内里。

冷倾夏眼皮异常沉重,钝痛的灵府刺激着她的灵识:她被……吞了?

四肢僵硬的难以控制,何谈睁眼。可冷倾夏胸腔内跳动的心脏越发缓慢,好似下一刻,她便寿终正寝。

冷倾夏控制着灵识顺着经脉涌向她的灵府,这一刻忽然庆幸这破烂不堪的身躯:至少可以救她一命。

化作灵识的冷倾夏浮在灵府的虚空中,缓了许久睁开眼:第一次内视灵府,她便心惊不已;真正亲眼目睹时,刚才的那点庆幸骤然消散。

碎裂的纹路上满是繁复不清的玄纹,一眼望去,闪过无数的玄光直冲冷倾夏的灵识碾来。

捂着欲炸的头将将躲过,心口突然绞痛发作。

‘噗——’

一道玄光穿过冷倾夏的肩胛上的云门。

‘砰——’

冷倾夏被这凌厉凶狠的力道撞在碎裂的纹路沟壑处。无数玄光冲天而起,凝成无数的玄影直冲冷倾夏刺来。

瞳孔一震:‘咳——’

有修真者死于自己灵府的攻击么?

她……似乎是唯一一个。

虚空中虚影隐隐闪现,飞出一道耀眼的赤金流光,化作漫天的雨丝,落在蠢蠢欲动的玄纹。

无情的镇压中,微带着一抹安抚。

几滴雨丝‘啪嗒——’滴在冷倾夏的眉心,隐没不见。

枯槁的灵识眨眼恢复如初。

冷倾夏茫然的睁开眼,垂着的眸一震:肩胛处平整无痕。刚才似是她的一场错觉。

可灵识深处的战栗感还在心尖不满的叫嚣:不对……是……

猛然对上骤然出现的那抹悠然转动的虚影。

是她?

冷倾夏眉间紧蹙,紧抿着唇看向那若隐若现的虚影:颜色……不对,浅的都快与这破碎的灵府浑然一体了。

忽然征住:为何自己如此笃定。

“你又要找我?”清冷烦躁的女声比起上次:暗哑不少,气犹若丝,似在强撑。

转动的虚影猛然顿在虚空中,赫然是冷倾夏之前发觉的异常。

冷倾夏干脆直接:“无意闯入。”可心尖划过一抹心疼。

“呵——”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道流光推着冷倾夏退出灵府,虚弱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刚那一下,我已耗尽最后的一点余力。”

“一月内,修不到金丹。”

“你我都是……祭品了。”

早已注定的祭品,徒劳无功的挣扎不知是不是……多此一举。

最后一抹流光猛然窜入冷倾夏灵识深处:“玄纹蔓延到外面那夫诸身上,杀了它,碎掉它的金丹;否则,往后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

被紧紧困在黑雾的冷倾夏猛然睁开双眼,冷着脸运转体内的灵力,手腕翻飞,劈出无数的剑影。

高亢的鹿鸣绵延不绝,汹涌的巨浪奋力拍上长右泽的结界。

“轰——”

结界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沉在水底的王行川‘砰’的被翻滚的巨浪从水底搅起,甩到结界上;转眼落入水中。

冷倾夏撕碎雾气,飞身而出。望着骤然奔逃的雾气,紧跟其后。

灰色的腹腔,肉壁,鼓动的肌肉纹理上布满无数的黑点,似在渐渐漫延。唯一的那抹颜色,便是刚才的那团黑雾。

神色凝重,脑海中隐隐浮现熟悉的纹路:这……

呵——

冷倾夏猛然顿住俯冲的身体:柔和浅嫩的绿光,已是散着灰白的死气:似是枯萎的生命走到终点。

本该耀眼的金丹,遍布裂纹。

冷倾夏闭了闭眼,难怪要杀了它,难怪那粒赤金丹如此说:祭品么?

紧握着手中的剑,压榨灵府内的最后一抹灵气,旋转飞身上前,直指金丹:这天地,可不是谁都能让她做陪葬的!

‘砰——’

夫诸灰白的眼球猛然瞪大,翻滚在地:掀起数百丈的巨浪汹涌的拍打结界。

冷倾夏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脸色凝重的看向泛起结界的金丹:青嫩的绿光逐渐变为墨绿,漆黑。

眨眼间,冷倾夏已捕捉不到金丹的位置。

倚靠在树身的徐承珖脸色一沉,黝黑的瞳孔泛起无尽的寒意:找死。

真是不长眼,挑什么时候不好,专挑他心烦意乱的时机。

周身扬起灼热的火光,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十方境的长右泽而去。

融入结界,灼热的火气压制猛然进攻的巨浪,骤然射出一缕玄幽中期的威压,直接将水底翻滚的夫诸定在原地:巨大的身体瞬间缩小,瑟缩着身躯匍匐在地。

玄冥若幽,赤列如芒。

夫诸紧掩金丹的黑雾被击散,撑开的金丹结界裂纹丛生:“咔嚓——”

“咔嚓——”

不堪一击的结界化作一抹齑粉。

冷倾夏眼皮一掀,一向淡漠的眸子闪过一抹炽热:这便是玄幽期的实力么?

远隔千里,一缕威压。

紧握着手中的剑,全身的血液似被这威压激的滚烫许多。

这方天地,真是有意思的很,冷倾夏这一刻念头的格外强烈:强大到无人置喙,望而生畏。

冷静的眉眼中涌上丝丝的红润,一剑划开掌心,反手将沾染着血迹的剑刺入金丹内。

夫诸灰白的瞳孔一震,绝望的鹿鸣飘向远方,遮天的洪水悠然散去,荡起阵阵的涟漪,似是不舍。

细长的裂纹轰然炸开,四散的金丹碎片猛然飞向冷倾夏。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化作一抹玄光隐入掌心。躁动的灵府骤然安静,体内的钝痛似平复了一瞬。

早已习惯的冷倾夏莫名的有一丝不适:内视着灵府内积聚的灵气:炼气中期?

夫诸灰白的瞳中闪过迷茫,抬头蹭了蹭忽然出现在身前的冷倾夏,倏尔,身形消散在原地。

欲伸的手猛然僵在身侧:如此,也好。

冷倾夏转身搜寻着王行川的身影,皱巴巴的一抹青衣袍边在一片湿润的黄沙中略微显眼。

她此时心生一抹不忍:王行川跟着她的这一路,似乎格外……坎坷,光被沙埋已是三次了。

忆起王行川关键时刻的那点机灵劲,那抹歉意骤然消散。

此次确是亲手将王行川从沙中挖出来。

冷倾夏身子一僵,低垂的眸色瞬间肃杀:王行川脸颊泛起细微的纹路,与夫诸金丹上的裂纹一般无二,水中也有?

运转灵气化作一道灵刃,割开王行川的掌心,顺着伤口窜入他的体内。

游走的灵气似在觅食,冲着那些细微的黑点飞速吞噬。

王行川脸上的痕迹逐渐消退,灰白的面容逐渐红润。

逛了一圈的灵气慢悠悠的顺着掌心退出,在王行川的眉心处跳了跳,似在犹豫。

冷倾夏:“……”

伸出自己的掌心,冷嗤一声:“想死。”

隐散着浅淡赤色的灵气瞬间遁入冷倾夏的掌心。

王行川迷茫的睁开眼,漫天的星辰跃入眸中:水底也能看到……星星?

猛然坐起,冷嘶一声,捂着流血的掌心,焦急的呼喊:“师妹——”

“嗯。”

王行川眨了眨眼,“你没事?”

“没有。”

举着受伤的掌心一脸茫然:“夫诸……走了?”

冷倾夏起身的动作一顿,语气平淡:“嗯。”

“这么快?”

“夫诸,一向不是喜欢在外游玩一两个月么?”

“想家了。”

“那我怎么掌心受伤了,像是利刃……”

“夫诸啃的,你血太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