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1 / 1)

云缠雾绕,随风飘渺,隐隐绰约,倚着山川肆意舒展,鸟声婵婵,仿若仙人之境。

肃杀的气息伺机绞杀周身的敌意。

一尾朱扇踏空而来,掀起阵阵罡风,搅动空中的灵气,惊起枝头的一众鸟雀,四散逃离。

冷肃的呵斥自扇中逸散:“理英台够大,怕装不下你们么!”

“呵——”

冷倾夏神魂一惊,闪身躲过背后的一击,“你我今日不过两面之缘。”

朝颜捏了捏手腕,眸中带笑,“不打不相识啊!”

瞬移攻向冷倾夏,掌风狠厉,她这回可不能被带偏了。

冷倾夏持剑格挡,一脚狠踢向朝颜下盘,眉眼安然,轻声提醒:“持久积分战。”

朝颜反身移向冷倾夏背后,捏向她的后颈,眉眼不耐:“你为什么不躲?”

“心甘情愿被我杀?”

“方才提醒过,积分战,你我之间现下毫无意义。”

“我不在乎。”

“那我认输。”

“……”

她朝颜生平第一次遇见脸皮如此之人。

气急败坏道:“你……”

冷倾夏将玉牌举到朝颜眼前,颇为随意:“50分,开心么?”

“你的!”

抬眸望向理英台上的虚空,密密麻麻的排名时不时的翻滚更新。

可惜长了五十分的朝颜排名也不过就比她高一个名次。稳占倒数一二的两人,实在没多大差别。

朝颜面色古怪,望着自己的积分排名,嘴角抽搐了下:

朝颜,倒数第二,175分。

冷倾夏,倒数第一,0分。

压着心底的怒气,恶狠狠的松开冷倾夏,“别以为阴阳怪气,我就会放过你,之前的旧账,今日的新账,三笔了,到时我定要跟你讨回来!”

转身冲向一侧的结界,攻向正打得不可分交的两人,真是气的她头昏心赌,比起方羽爱板着脸训她,这个不是敌也是敌!

那阴阳怪气的模样,格外引人生气。

骤然被打断的两人,气息紊乱:“你,你,不守规矩!”

“我们都是符修,你一个体修插什么乱?”

“也没规定几人对战吧?”朝颜轻笑一声,“生死之间,还管你体修,符修?”

“天真!”

“我只知道,不伤性命,手段不论!”

“……”

“……”

运转体内的灵力,汇聚在两掌,猛烈的掌风裹挟着若有若无的软糯虎啸,骤然拍向两人的肩膀。

仓皇应对的两人来不及绘制手中的符箓,一脸灰白的跌落台下。捂着各自的肩膀懵然喘息,方才肩上的力道似灵压缚身,筑基期的灵压会重如莽山么?

冷倾夏忍不住怀疑那朝颜脑子气血上涌,涌过头了,两面之缘,哪来的三笔?

王行川刚将一个炼气期的小师弟踢到台下,气喘吁吁游走在众人中间,他可搞不来车轮战,方才那个小师弟身形竟然比他都灵活,他不过就是仗着修为的那点优势,勉力轰人下台。

他得给师妹好好探探路,这些炼气期的小师弟,小师妹可真不好对付。总不能让倾夏师妹止步这场选拔赛,那他不是亏大了。

冷倾夏眯眼扫向一侧正欲分出结果的两人,闪身混入两人的身后,一脚将陷入颓势的小师弟踢出结界。

小师弟:“……”

眨眼间,换了对手的小师妹:“……”

一脸恍惚,还能这么打么?

冷倾夏趁对方晃神之间,轻身上前,一脚踢向对方下盘,甩出理英台。扫了一眼她的排名,上升了四十名,这样投机取巧的法子用不了几回。

那就趁热打铁。

眨眼出局的两人:“……”

不愧是他们的师姐,果然是他们太单纯了。

互相嫌弃的白了对方一眼,各自背过身去,不约而同的搜寻着冷倾夏的身影,看看还有多少跟他们一样的小蠢蛋。

随意倚身在灵树的徐承珖,好不悠哉,支着头,一手端着酒壶肆意的喝着灵酒,一旁立着的雀扇,慢悠悠的轻摇,光看着就知道凉快的很,还招人的眼。

夏师姐收回望向台上的目光,轻抚手腕间的那抹温凉,语气不明,“你不管?”

徐承珖素手一挥,一壶灵酒飘在眼前,“来点?”本以为对方会拒绝,不料夏师姐收至储物袋,轻嗤一声,“你还不如给我喝了,暴殄天物!”

“老关的手艺啊……”

夏师姐抬眸,“你这话,转的太生硬了。”

“师姐,你也别跟我打谜语了,你不是,也想动手?”徐承珖收了笑,余光刺向台上的众人,愚蠢天真,真是那些邪修的好养料,“反应快的总会有那么几个。”

深邃的目光猛然刺向夏师姐手腕探出的小脑袋,倏然隐在袖间,“师姐,记得别心软。”

夏师姐望着冷倾夏的目光一顿,“彼此彼此。”

心照不宣的两人,方才达成一致。

心软仁慈,可不是他们这种人的软肋,伤人伤己,毫无用处。

眨眼间小师妹与小师弟的身侧,摞了一堆天真的小傻瓜。

眼冒金星的一众,捂着脑袋,不由得面面相觑:师姐,这是光明正大的嘲讽吧?总不会这么集中的落在自己的身侧。

这场面左右看,横竖看,诡异的阴阳怪气,他们再不明白,估计回炉重造都来不及了。

冷倾夏趁着间隙,瞄了一眼积分榜,六万五千名开外,心中默默点了一堆积攒的‘战利品’,她的速度还算快,不到半个时辰。她还没正式遇上筑基期的那批同门,他们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呵呵——

提剑冲向王行川的身后,一道剑气斩碎对方扔来的符箓,轰然碎裂。

王行川捏着怀中乱动的紫乌,小声警告:“再乱动,害我分神,让你永远见不了师妹。”

朦胧初醒的紫乌板着小脸,无奈的趴在衣领处搜寻冷倾夏的身影。

冲着一侧的冷倾夏大声道谢,“师妹,谢了!”

“你等着,等我收拾了这个小崽子,再来帮你!”

‘小崽子’师弟生来肤白唇朱,再加上一张鹅蛋脸,更显稚嫩,“你才小崽子!”生平最恨人唤他小崽子,这分明是对他的嘲讽,是可忍熟不可忍。

数张缚灵符飞向王行川,飞速旋转,倏尔成阵。

灵力化作绳索捆住王行川的手脚,轰然坠地。

被摔在地的王行川痛的呲牙咧嘴,大意了,看着软趴趴的小师弟,没成想,竟然这么暴力。

小师弟冷脸呵斥,“道歉!”

王行川:“???”

道什么歉,一头雾水的望向被气的眼尾泛红小师弟。

小师弟灵力极速翻转,灵锁自四肢爬上王行川的后颈,咬牙切齿的威胁道:“你方才唤我什么?”

冥思苦想了半天,终于接上弦的王行川:“小崽子?”

“你还唤!!!”

“……”

“欺人太甚!”

王行川恍然回神,了悟中略带一丝复杂,他也未曾想到小家伙的自尊心如此强盛,可惜太过稚嫩,威胁人的手段如此拙劣。手指轻弹,一道灵力挥出逆转符阵的阵眼。

天翻地覆,形势逆转。

瞬间缚灵锁捆上小师弟,反嗜其主,不料被绑的小师弟:“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破你的符阵?”王行川拍了拍后背,方才大意了,才被小师弟得手,“我也是符修,”扭了扭肩膀,庆幸肉多点还不错,没什么感觉,略长的眼尾终于舍得正正经经的打量这个小师弟,资质上佳,可这心态着实易起波澜,就怕自尊过头,反自负,倒是毁了自身。

“一两句称谓而已,善意打趣,亲昵称呼”,挥出一道灵力,灵锁瞬间袭上小师弟的喉咙,不断收紧,直掐的人瞳孔微散,面色苍白,“就算阴阳怪气也罢,有能力让对方闭嘴最好,若不能,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转眼打散小师弟的符阵,活动了下脚腕,一脚将人踢下台,语气轻快,“还有的磨呢!”

衣襟处的紫乌抽出一条细嫩的枝桠,啪嗒一下甩在王行川的下巴:还有你自个。

王行川:“……”

他真应该庆幸自己动作不慢,要是被小师弟看到,颜面扫地的他以后如何摆师兄的架子。

捂着疼痛的下巴,灰溜溜的转身搜寻师妹的身影,他就不信了,这小东西在冷倾夏怀中怎么不张牙舞爪,专门克他的?

冷倾夏眼神危险的盯向来者:捡漏?

云舒木着脸退向一侧,互不干扰。

达成一致的两人在理英台的一隅大杀四方。

日上中天。

林间的清风裹挟着时断时续的阐明吹向理英台上的众人。

不复清晨的混乱,寥寥几人立在偌大宽广的白玉台面,或坐,或蹲,略有几分狼狈。

冷倾夏额间沁出点点细汗,隐在发间,抬眸望向空中的排榜,不出所料,还在三万名开外。

王行川扯着袖子擦去脸上的汗珠,他是真的怕热,小跑着奔向冷倾夏,粗喘着气怂恿冷倾夏,“师妹,饿了没?”

“不饿。”

“……”

冷梆梆的一句话噎的王行川,干巴巴的张了张嘴,索性破罐子破摔,“师妹,我饿了,轰下去的都是炼气期符修,丹修,阵修的师弟师妹。”

冷倾夏手腕翻转,将剑插入剑鞘,“我知道,毕竟是从零开始。”抬眼望向震惊的王行川,“怎么不见那些剑修,器修?”

“他们啊,都喜欢挑着修为高的那些去了,毕竟省时省力,积分还高”,王行川捂着咕噜咕噜的肚子忍不住发愁,要不他偷溜回去,去桐盛堂多打包点灵食,“估计用不了,呃——”越想越饿,眼神瞄着台下早已换了一拨人,立马改口,“他们来了。”

比起上一波人的戒备敌对,这一波人气息越发躁动,更甚至是杀气腾腾。

冷倾夏收回打量的眼神,灵府内的结界不知何时消散,经脉的隐痛尚可忍受,悬在头上的日期越发靠近,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师兄你,有吃的么?”

王行川眼神发亮,“桐盛堂老手艺了,那味道一绝!”师妹真是想他所想,他不用费心找借口了。“师妹,你……”

“多多益善。”

“那行,等我!”王行川眨眼消失在原地,去晚了,桐盛堂的那群人可不会惯着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饿着去!

冷倾夏:“……”

不论世界如何变化,总有人不会亏着自己的胃。

朝颜耳中似回荡着那句“味道一绝”,捏了捏空空如也的储物袋,闪身跟上王行川。

台下蓄势待发的一众,可不会怜惜台上几人可怜与否,能少一个,是一个,谁不想趁机夺得长老的青眼,跻身内门。

剑修出手,非死即伤,闻名四界的长庸门在剑道一途上得天独厚。宗主凌安仙君的剑道更是人人称颂,却少有得见。即使千年不世出,亦让四界胆寒。

即使身为一名小小的外门弟子,他们当中的每一人都以冲进内门,得凌安仙君一句指点为殊荣,更甚者奢望自己便是下一个被垂青的宠儿,毕竟凌安仙君十多年前还收了一个小徒弟,如今座下也不过三人。若不是宗门门规限制,就算死斗,他们都甘愿。更何况眼下如此光明正大,千载难逢的机遇。

一身形魁梧的师弟扛着肩上的重刀,足尖轻点,身形灵活的跃至台上,“师妹,如花似玉的一张脸,染血可就不美了。”略过几人,眼神轻佻的落在冷倾夏身上。

似是不屑,昂首招呼台下的众人,“谁先来,赶紧的,看见头上的排名不?”

“我,王选,排名1000名,只要再前进900名,我铁定能进内门!”

“……”

“……”

一阵尴尬自台下众人漫延,他/她们也没想到王选这么信誓旦旦。如此张狂,真的不是讨打么?

台下的众人飞身上台,那就成全他吧!

冷倾夏心底似涌上来一股烦躁,厌恶,不知缘由。似乎是这个师弟?

直接一剑刺向王选的背后,王行川一向自诩师兄,对她颇为照顾,尽心尽力,对她不会轻易下手,除非她修为高过对方或者不再频繁发病,他才勉强同意。她倒真的需要这样的磨刀石,恰好也验证一下,她心中的猜想。

王选眼神一滞,侧身躲过身后的剑气,“你才几两肉,够我揍得么?”拍了下肩上的刀身,烈阳如瀑折射出数道阴冷的寒锋,不耐得语气配上凌乱的眉毛似要吃人,恶声恶气的恐吓,“讨打!”

身后的众人各自调转方向,逮着身侧的人先下手为强,至于王选那个讨打的,总有人攒着一起收拾他一顿,不差这一时半刻。

“你该上一堂课。”

冷倾夏手中的剑气越发凌厉。

王选皱眉,扛着肩上的刀左右闪避,“我说,小师妹,我还上课?”被缠的烦躁,板着脸换到了右手,“为你好,还不领情。”

“不必。”

“行,到时别哭着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