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1 / 1)

最后,没扯过师姐的王行川苦着脸帮朝颜付了。

身形极快的出了桐盛堂,他怕自己在晚上片刻,他会忍不住当场跟人打起来。

朝颜闪身跟上,眨眼消灭了两只烧鸡,颇为遗憾,这也太小了,她才尝了一点味。

桐盛堂拐角处。

王行川不断抬手理着胸口,要淡定,要账,不能气急败坏,否则就坏账了。

不能生气,不能……不能个屁!

转身甩出一道雷暴符,怒气冲天,冲着人瞪眼,“你好大的脸!”

朝颜身形灵活,侧身躲过,想了下她的本体,摇摇头,“不大。”轻而易举的一脚踢碎空中欲炸的雷暴符。

王行川:“……”

他这是嘲讽,不懂么?

有这么顺杆子爬的么?

一脸警惕的望向对方,这是赖上他了?

那可不行,光养一个师妹身家赔进去不提,就连他自个也搭了半条命去,径直向朝颜伸手,“还钱。”

“一块上品灵石。”

义正言辞,他可没乱要价。

桐盛堂这群黑心肠的,就会坐地起价,平日里一块中品灵石他也就认了,今时不同往日,他还欠着叔祖的债没还呢!

朝颜眨了眨眼神,将她的储物袋递过去,这是刚入门的师姐给的,她只装了烧鸡,应该够吧?

王行川低头一扫,呼吸瞬间急促,“八只烧鸡……”

“烧鸡……”

除此之外,空荡荡的比他的脸都干净。

捂着胸口深吸两口气,“我要灵石。”将手中的储物袋扔给朝颜,烧鸡管什么用。

“没有。”

朝颜小心翼翼的收好储物袋,她可不能弄丢了,找机会让方羽借鉴几回。

王行川见跟她掰扯不明白,直接换了话头:“你认识我?”

“不认识。”

朝颜一脸诚恳。

“……”

王行川自诩生平难遇敌手,果然是他草率了,人外有人。

朝颜瞧着对方似被自己气的额头青筋直跳,摸了摸怀中的储物袋,他也算是自己的朋友,好心的解释了一句,“冷倾夏,我朋友!”

“你是她朋友,”指了下王行川,理所应当道,“你也是我朋友!”

脸不红心不跳,光明正大的宣告:不打不相识的‘敌人’也是朋友。

王行川:“……”

还有如此交友的?

行吧,他算是见识到了!

朝颜不由分说,直接拽着王行川的胳膊问路,“易松堂在哪?”

王行川刚刚强迫自己接受多了一个朋友的事实,一头雾水的顺着朝颜走,“易松堂有什么好去的?”

朝颜歪头:“领辟谷丹啊。”

“……”

王行川脚步快了两分,身体格外诚实。

别说,这点小东西,往日不屑一顾,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他,今日却视若珍宝,高低他得熬过这一月!

理英台下。

冷倾夏倚在树身上,疯狂运转着四周的灵气修复右臂,减缓碎裂的疼痛。眼睛却随着场上的众人移动。时不时的瞟了一眼翻滚的排名榜。

灵识却沉在灵府内敲敲打打,除了眼前这点方寸之地,其他各处一如既往。

弹了下在金壤兴奋翻涌的‘蚯蚓’,“开心?”

‘蚯蚓’啪嗒伸直自己的躯体,力图装死。

都不够翻身的,这人怕不是眼盲,开什么心。

挪了挪细长的身子,将头埋在金壤中,关键这人,它还不能嫌弃……它还指望她将沉睡的主人唤醒呢。

冷倾夏退出灵府,抬首望向虚空中的排榜。

眸底泛起深沉,这不到半个时辰,她又掉至一千三百多名,这王选的筑基期看来参杂的水分太大,若不是她的灵力刚好克制对方,怕是不得片刻的喘息。

越打量,冷倾夏眉眼嘲讽,这些外门弟子是不是太固步自封了,生死场上,还有人在意敌人修的什么道,不知是真天真,还是假愚蠢。

抑或有心算计无心,沉溺现状,也不知这长庸门的宗主,掌教是何打算。

经脉的隐痛不绝如缕。

垂眸轻嗤,她都自身难保了,真是……昏头了。

隐在树上的徐承珖努了下嘴角,眼神示意了下:你的小师妹,你……不去帮忙疗伤么?

夏师姐轻飘飘一眼扫来:死不了。

垂眸望着树下的倩影,比起往日在烟霞峰病怏怏的,现下瞧着双颊红润,虽苍白些,倒是康健不少。

师尊派她暗中看护师妹,似乎没她的用武之地。

徐承珖摸了摸下巴,扭头看向台上的众人,他修为虽比对方高了一小阶,单论毒术,他可不是对手,自讨苦吃么……

眼神幽暗,看来外门弟子的日子还挺舒坦的,没几个能入眼的。抬手捏着发疼的额,这百年大比,选出这么一群,珸绝门那些人怕是要笑崩他们的牙。

上次大比,长庸门就稍逊一筹,若是……

隐在暗处伺机的邪修,还等着蚕食长庸门,上次的手笔怕不是那个疯子?

细碎的光影越过斑驳的枝叶,微泄一两分的余光落在肩头,冷倾夏微阖的眼皮轻抬。

树上有人,修为高出她太多。

多事无用。

冷倾夏不动声色的继续吸收空中的灵气。

光影渐移,台上的众人比起那些符修倒是干脆利落不少,血腥气越发浓郁。

不知不觉,台上又换了几拨人。

申时三刻。

台下四散着不少打坐休整的同门。

王行川纠结了一路,可揣着储物袋的动作却是小心翼翼,再谨慎不过。

心虚,忐忑中却夹杂着一分蠢蠢欲动。

眼神打量了四周,远山树影摇动,朦朦胧胧的传来一两声灵瀑倾泄的轰鸣。

他小跑着跟上朝颜,小声询问,“你确定?”

“没问题。”

朝颜摸了摸早已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有点遗憾,烧鸡被她吃完了。

王行川:“……”

他有点怀疑,到时真的不会被群殴么?

朝颜满脸自信,拍了下王行川的肩膀,安抚道:“信我。”

指着王行川怀中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事成之后,分我三成。”

望着近在眼前的理英台,“等会再说,”整了下衣襟,推着朝颜走在他的身前。

朝颜无所谓走前走后,她敢忽悠对方,还是经年累月受方羽的熏陶。

不对,以身示范。

再说,方羽如今也在,给她兜底,她一点都不惧。

背对着理英台,隐藏在树荫下的方羽,鼻尖轻痒。

倏然,打出两个喷嚏,掀起一角。

方羽揭开脸上遮的丝帕,吸了吸鼻子,她这是被人嘀咕了。

冷倾夏忽然从定中醒来,睁开双眼,语气迟疑,“你,你怎么一起了?”

王行川伸手小心翼翼的捏了捏冷倾夏的右臂,“师妹,你又受伤了?”一众疲惫的师弟师妹中,唯有冷倾夏格外狼狈,右臂染血,格外刺眼。

一回到理英台,看的一清二楚,也格外让他痛心,这师妹着实不好养啊。

严肃的探上冷倾夏的脉搏,“断了?”

冷倾夏点头,似是无伤大雅的小伤。

朝颜鼻间气息微动,蹲在冷倾夏面前一脸沉思,血腥气太重,筋脉也断了。

皱了皱眉,拨开眼尾碎发,有点烦躁,这人这么弱,当她的敌人似乎有点惨。

胜之不武。

她赢的也没面子。

点头摇头间,很是烦躁,可她又不能暴露,着实有点难办。

王行川语气颇急:“你怎么不用……”

本想严厉斥责对方的王行川突然哑火了。

“……复骨丹。”

蓦然想到,师妹比他还穷困潦倒,眼皮抽了一下,这一张精致惑人的芙蓉面,此时也无甚用处。

王行川叹气,摸着怀中的储物袋,扭脸对着朝颜,痛心疾首道:“开始吧……”

朝颜惊喜:“可以了?”

王行川拽着人视死如归,背影决绝。

冷倾夏不明所以,一人悲壮,一人激动,这是要对战?

飞身跃上台上的两人,动作迅猛。

王行川摸出一把锣,小锤这么一敲。

“砰——”

震耳的锣声猛然窜入众人的耳朵,跃出千里。

王行川忍不住闭眼,所以他叔祖……当年怎么舍得祸害他幼小的耳朵的。

朝颜后挪了几步,耳尖微动,这可真响。要是知道对方来这一下,她肯定躲得远远的。

或坐,或站的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台上的二人。

有好奇,有疑惑,有烦躁。

王行川也没料想他会有如此万众瞩目的一日,轻了下嗓子,“各位同门,易松堂这月的份例,我……”

顿了下,一脸正义道,“师兄我都给各位领来了,省的各位亲自跑一趟,”

“师兄我也不多要,每人一颗辟谷丹,就当师兄我的辛苦费!”

果然一旦不要脸了,他什么话都能讲出来,扯过身侧的朝颜,“瞧见没,这可是我亲传师妹,”

一脸骄傲,转而叹息两声:“排榜差了许多,想跟大家多切磋切磋,”

“若是胜了她,我们连份例双倍偿还!”

笑眯眯的继续道:“当然,输了的话,你们的份例就当是答谢费!”

朝颜板脸看向众人,认真点头,虽然大差不差,但总感觉对方把自己当噱头。

“……”

“……”

台上的打斗不知何时停止,理英台上下一片死寂。

落霞漫天,群兽归巢。

树上被惊醒的徐承珖:“……”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此光明正大,不要脸的讹人,着实有点汪长老的影子。

难道这是……家学渊源?

夏师姐轻抚着怀中的小家伙,垂眸不语,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来她可以推波助澜了。

冷倾夏:“……”

方羽嘴角抽了抽,手中的丝帕倏的化作烟尘,消散在空中。

这副蠢样子着实让她手痒,还是这小崽子专门要坑她下场?

倏尔,无数的嘲讽,嬉骂声从四面八方的涌来,

“好大的脸!”

“……”

“用你假好心!”

“这人分明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

夏师姐轻甩出一道灵音,混在人群中,搅混水,“居心不良,我看这位师兄八成是欠了债吧!”

“专门讹我们的份例,补窟窿呢!”

“他怎么不去挑内门的那些师兄师姐,这是恃强凌弱,还是以大欺小呢?”

“……”

“哎,这人说不定背后有靠山吧?”

“你知道?”

徐承珖瞥了一眼夏师姐的小动作,不枉他等到如今,现在倒是有点意思。

那他就再添一把火……

“汪长老,人靠山啊!”

“难怪……如此底气。”

“易松堂给的是人靠山面子吧!”

“还用你说……”

“揍他,不就是切磋吗?”

“成全他们!”

“对,成全他们!”

“不就是双倍,看他有多少家底够他赔的!”

“……”

人声鼎沸,无数殷切目光恨不得将台上的王行川与朝颜挫骨扬灰。

王行川挺直背,众怒而已,颇为不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