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1 / 1)

阿黛尔轻咳了一声。

她自小身体就不太好,母亲说是因为她的灵魂不稳,无法使用魔药调理,只能独自忍受。

时至今日已经有六年了。

等等,在女贞路的时候——

她似乎一次也没有感到不舒服。

有些回忆涌现在眼前。

阿黛尔不能淋雨。魔法源于自然,而水是一切洁净之源,能量过于强烈,会给她造成巨大影响。通常情况下,阿黛尔只要在雨中行走 ——哪怕只是一刻——头就会疼得无法控制。

所以理所当然地,她讨厌雨。

可是在女贞路时,她确实是淋过雨的。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雨的触碰。

她本来安分地待在房子里,达力却偏要出去,活像没见过雨。但是说到底,没有真正见过雨的,分明是她自己。

达力像往常一样,任性自主,不依赖他人,还爱替别人做决定。

他很快乐地在雨中狂奔,顺带把阿黛尔赶出了家门,她整个人都暴露在天空的下面。

雾气弥漫,雨声汹涌,行人踏过水洼,雨水飞溅。蜻蜓划过矮矮的篱笆,栀子花被浸湿。

是雨。

久违地,没有任何不适。

麻瓜在十一月的马孔多下了场雨,而六月的女贞路在她心中同样下了场雨。

可是,这又怎么解释呢?

难道说她的灵魂与哈利的身体更契合吗,阿黛尔有些好笑地想。

阿黛尔思索着这个问题,放下手中的《恶作剧魔法大全》,在一行行木质书柜间穿行,找到了一本很薄的白皮书——《灵魂的秘密》。

自从她得知自己灵魂有问题以来,就不断地在家中寻找和灵魂有关的书籍,自然发现了这本陈旧的书,却从来没有读懂过。

或者说,从来没有翻开过它。

不是阿黛尔对这本书不感兴趣。

而是因为这本书的第一页,苍白的书页被人用墨绿色墨水写下一行英文:

shh, this is a secret

此后的每一页都是一片空白。

阿黛尔随意地翻动着这本书,第一页仍旧是那行箴言。第二页却不再是从前的空白页,或许是因为在女贞路的奇妙经历,书页淡淡地泛着白光,隐约可以看见上面有一行印刷体。

但还未等她看清上面的字,就被书吸了进去。

喜闻乐见地,继阿黛尔的灵魂进入另一个男孩身体后,又进了书中。

所幸,这次的经历并没有太久,甚至不到半分钟。准确的说,阿黛尔只是被拖入虚空之境,听人(或许是鬼?)讲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灵魂,是最深刻的魔法。”

“一切魔法的最高层次都将归于灵魂。”

废话文学,阿黛尔饶有兴致地想。

“包括永生。”

“□□层面的永生很容易,但灵魂的永生,才是真正的不朽。”

“从梅林起,一代代巫师魔法的尽头,正是如此。”

阿黛尔终于看清了第二页上印着的字——

“魔法的尽头是不朽”

对她的境况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上的帮助呢。

顷刻,她注意到,这本书的实体已经消失,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她的脑海里。

换句话说,她的灵魂中。

“阿黛尔,你在里面吗?”母亲海伦半个身子探进书房,问。

“在。”阿黛尔循着屋中昏黄的灯光望过去。

“荧光闪烁!”海伦拿出魔杖,一面说,一面走进来,“这里确实该用亮一点的灯光。”

她的另一只手端着个蛋糕,“草莓奶糖布丁口味的,来一个吗?”

“好的。”阿黛尔接过她手中的蛋糕。

“噢,”海伦才注意到阿黛尔背后的书,分类是灵魂,“你开始试着了解自己了,是吗?”

事实上,阿黛尔从能够读懂连贯的文字起,就开始阅读这方面的书籍,只是她的母亲,并不怎么关心她。

这很显然,否则她怎么能够好几天都没发现自己的女儿换了个芯呢?

几天前,趁海伦不在家,阿黛尔偷偷坐上麻瓜界的飞机前往英国,欲完成自己的心愿——把达力变成一头猪。

当然,她其实并没有这项本领,只是想去了解一下之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运作的,顺便吓唬一下达力。

风尘仆仆抵达女贞路时,有人便注意到了她,“噢,是你!”

那双无比熟悉的翠绿眼睛注视着她,不久前,她曾经每天在厨房金属水龙头的反光中瞥见那对绿眸。还有他额上,乱糟糟的黑发间遮盖着的,一道闪电形的伤疤。

这无疑是哈利。

但她还是使用了疑问的腔调:“哈利?”虽然直称教名不太礼貌,但她只能如此,毕竟她也不知道哈利究竟姓什么。

“对,是我。”哈利弯起眼,这使得他那双翠绿的眸更加生意盎然。

好吧,阿黛尔,你现在需要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阿黛尔,阿黛尔·布莱克。”

“我知道!”黑发男孩脸上带着些笑意,“我是说,我听你的母亲说过。”

他的眼中流露出浓烈的喜悦,看得出,他对之前那一段奇妙的生活很是向往。当然,与此同时,阿黛尔不得不忍受长时间的“糟糕”生活,显然在阿黛尔长久的沉默中他想起了这一点,并为之感到不安。

“呃……我叫哈利,哈利·波特。”他好像是突然从脑子里搜刮出一句话,并将这句话作为一根救命稻草。

阿黛尔还是没有理会他。

她并没有什么不满的,甚至觉得他的生活很有趣,毕竟那对于她来说,只是一次短暂的旅行。

她在专注地想一些别的事情,关于海伦。

海伦,她的亲生母亲。

却从不了解她自己的女儿。

甚至于无法发现她的女儿是否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但阿黛尔无法责怪她,永远没有理由。海伦已经做的不能更好了,只是缺少一些东西。

“哈利,”阿黛尔抛开脑海中复杂的想法,微微低头,说,“你和我一样,发生了一些奇妙的事情,对吧?”

哈利点点头。

“虽然我们都不太清楚其中的原理——”阿黛尔想了想,“至少可以确定我们间有一些共性吧,或许。”

“比方说,你是巫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