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上“社游神”尴尬的目光,傅宴清坐正了身体道:“半面郎君没鼻子没眼的,天天看着影响我食欲。”
傅宴清就是不卖给任何人、任何鬼面子。别说夜游神是阎王的手下,就是阎王亲自来,傅宴清不想出手的东西便不出手。
听到傅宴清的话,半面郎君嘴角瞬间耷拉下来,浓烈的绝望从他虚弱的魂魄中散发而出。
“叮铃铃”
桌上的“活鱼”电话机蓦然响起,红色锦鲤有节奏的吐着泡泡。
傅宴清摁下接听键。
“说。”
“四叔,有钱么?借我88个亿。”傅丞的声音从电话传来:“我小姑奶想要‘九窍玲珑心’。”
傅宴清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个被他领着小手逛鬼市、吃的小肚皮快要撑破、打着饱嗝都能睡着的小奶包。
软乎乎的小身体,毫无防备的趴在他肩头,在他怀里睡得那样香甜。
傅宴清至今都能闻见自己身上残留的奶香味。
他沉默了下,拿起锦鲤听筒,关掉免提。
“小不点儿要‘九窍玲珑心’做什么。”
“听说是给一个痴情鬼。”傅丞解释说:“小姑奶一开口管我借88个亿,还说什么‘天地当铺’里有‘九窍玲珑心’。我寻思这不是四叔的店么?四叔,您也知道我这几年拍戏一分没赚还赔了不少,把我卖了都不值88个亿!小姑奶帮过我,要不是她算出我被别人借运,我的前程就毁了。我怎么着也得帮她这个忙!您先把‘九窍玲珑心’赊给我行不?”
又来一个空手套白狼。
这若是傅丞伸手要,傅宴清已经一鞋底已经将人拍飞了。若是傅茵茵就不同了。
傅宴清抿了抿唇,“你有没有对傅茵茵说起过,我跟你、以及我跟她的关系?”
“四叔说过,不要在家里提起你的名字。我当然听四叔的!包括你送小姑奶回来的那一晚,我也撒谎说是从鬼市街边把她捡到的。”
“继续保密。”傅宴清下意识不想捅破这层关系纸。
傅茵茵崇拜的小目光,他至今记忆犹新……
这么多年,不光外人骂他是妖怪,就连家里人都在明里暗里嫌弃他、讽刺他!
傅尘佞做了坏事往他身上泼脏水,大哥好几次连问都不问,直接给他定了罪,让他受家法!
就因为老五是“万魔佛”转世,长得漂亮周正,撒谎都让人愿意相信。而他是阎王和鬼母的孩子,长相怪异,就注定受到同类的排挤。
傅宴清想到这,眼底的彼岸花愈开愈烈——“嘎巴!”手中的紫檀木串被他徒手捏碎了珠子。
与其承受失去,不如从未拥有。
“看在你是我亲生侄子的份儿上,88亿的欠条,分期付款三年。利息按照百分之四十收,每年四十一个亿,你替傅茵茵还!”
“谢了,四叔。”
傅丞哭丧着声音:“小姑奶还嘱咐我说,傅掌柜跟这只鬼的交易,明面上该怎么进行还是怎么进行,不要让那只鬼知道有人替他买下了心脏!”
半面郎君仍旧趴在地上。
看到傅宴清挂断电话,破布一样的魂魄颤抖的厉害,
“傅掌柜,我是不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我答应你,跟你完成这笔交易。‘九窍玲珑心’归你,你被我炼成血傀。”
“嗖——”
沉甸甸的大坛子飞到半面郎君的怀中,半面郎君欣喜的接住。
“傅掌柜,我为您万死不辞!”
“那就为我去做一件事。”傅宴清神色淡淡,“‘三宝’山上有座新开的小庙,里面供着‘三宝仙姑’,没什么香客。你去上炷香,捎带帮我上几柱。”
“啪嗒。”
“啪嗒”
几滴鲜艳的血水从空中落下,晕开在浴池清澈的水中。
下半身裹着浴巾的傅尘佞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听到头顶传来的呼吸声,他下意识的抬起脑袋。
“小姑?”
穿着青色法衣的小奶包,此时正倒挂在天花板上。
她一只手握着桃木剑,另一只小手儿捂着眼睛,小鼻子下面还在“噗呲噗呲”冒鼻血。
“我不是故意看你腹肌哒,五侄侄!~”
傅尘佞觉得好笑。
这小家伙才三岁半。
还腹肌?
懂个屁。
无非是被他盛世美颜迷晕了,换成满嘴胡须的大汉露上身试试!
“你在监视我?”傅尘佞弯起来的桃花眼变得深沉,“还是要拿桃木剑斩我?”
傅尘佞肩膀上的“佛像”纹身闪烁起诡异的亮光,他缓缓捏紧了拳头……
若是傅茵茵此时承认要杀他,他不介意大义灭亲。
“你中了狐妖的‘媚术’。我来给你送解药哒。”
傅茵茵小脚尖凌空一点,轻飘飘落到湿滑的地板上。
傅尘佞心里头突然软了一块……静静地看着傅茵茵从乾坤袋掏出一个小药瓶。
“这是我自制的‘极阴消火丸’,你多吃几粒,就不会被臭狐妖占便宜啦。”
傅尘佞捏着小药瓶,性感的嘴唇扬起一抹冷笑,“小姑放心,我刚给郭莹施了幻术,她正在隔壁的房间做春秋大梦。”
“你知道她是狐妖呀?”傅茵茵刚才猛擦鼻血,花着小脸儿好奇的望着傅尘佞,“那你为什么还要和她结婚生猴子哒?”
“因为好玩儿。”傅尘佞浑不在意的挑下眉,拎着傅茵茵走出浴室。
“猎人捕猎的时候,都是以自己为诱饵的。郭莹一心想吃掉‘九窍玲珑心’,化鬼为仙,跟我这个‘万魔佛’生下孩子,索性我就陪她演戏——若是郭莹知道,最后我会把她扒皮抽筋、一锅炖了,一点点吞掉她长出来的仙骨,不知她会作何感想呢?”
傅尘佞妖冶的五官上爬满了诡异而温柔的笑意。
傅茵茵感受到傅尘佞血液里的沸腾,她仰着小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了傅尘佞半秒,眼底生出绝望来,“咻”的抽出桃木剑。
“啪!啪!啪!”
照着傅尘佞的手掌连拍三下。
“……”傅尘佞错愕不已,怎么也没想到傅茵茵突然来这出儿——整只手掌瞬间肿成了馒头。
“小姑是有多恨我,这么大劲儿?”
只见傅茵茵一直背着的桃木剑,此刻化为了三米长的大戒尺,通体刻着“道德经”,金色的字体在灯光下闪闪发着亮光。
傅茵茵一手拿着大戒尺,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挂脖的牌位。
小奶包抱着牌位,气哼哼的用戒尺指着傅尘佞:“跪下!”
“给祖宗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