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开刚刚做完手术,就被两名小护士叫到了走廊内。
他一身白大褂,双手插兜,金丝眼镜下的双眼极为冷冽的睇着长椅上,正在与“鬼”交谈的冉思。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傅云开问。
“不知道。”两名小护士摇摇头,其中一名道:“这个月我跟冉思一起值夜班,她从上礼拜就已经这样了!没事就坐在长椅上自言自语,怪吓人的。”
“傅主任,咱们要不要请精神科的大夫给冉思看看啊?”
傅云开仔细观察冉思身旁那只鬼。
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身墨绿军装,手臂上的勋章散发着护国金光,看来是最近的边防战役战死的。
而这种鬼有功德加身,通常死后会去阎王殿报道,按照功德等级排名,投胎到品德良好、生活富足的大富大贵或鼎盛之家。
这只鬼绝不可能放弃大好前程,无缘无故缠上冉思。
傅云开看他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和冉思差不多大,又听冉思口口声声说这只鬼要结婚事宜,再联想到冉思平时有偷“拿”病人遗落东西的习惯,心下猜出了十有八九。
“收了人家的东西,自然要履行诺言。”傅云开眉眼微沉,口气冷漠道:“因果有序,她自己惹得烂摊子,自己去收拾。”
冉思下夜班回到家后,鼻塞的更加严重。
刚入秋的天气,她身上裹了两件厚实的冲锋衣都觉得冷。
“阿嚏——”
冉思打开暖气,一件一件脱去身上的衣服,准备去浴室洗个热水澡。
被她扔到地板上的吊带蓦地飞到了凳子上。
“”
冉思回过头,狐疑的望着散落一地的衣服。
“奇怪,难道是我眼花了?刚才我明明看到有人伸手帮我拿衣服。”
冉思摇摇头,光着身子进了浴室。
敞开的一丝缝隙被从外面关紧。
“思思,我回来了,思思?”
陈浩穿好拖鞋,刚进门就闻见厨房传来的饭香味。
他放下手中的礼品,猫着腰进了厨房,准备给冉思一个惊喜。
“思思真是辛苦,为了迎接我回家,刚下夜班就去做饭。”
只见厨房内并没有冉思的踪影,案板上却摆放着熟了的饭菜。西红柿炒鸡蛋、虾仁西湖、五花肉溜莴笋,每一样都是冉思爱吃的。
热乎乎的饭菜色泽鲜润,冒着腾腾热气,而锅碗瓢盆却收拾的干干净净,洗碗池一滴水渍都没有,丝毫看不出被用过的痕迹。
“刚才打电话还在下班的路上,这么快就把饭做好了?”
冉思是城市的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陈浩跟她交往这三年,从没见冉思下过厨房炒菜。
“思思一定是太爱我了,特地去学的做饭!”
陈浩拿起筷子夹了一嘴五花肉,入口的香味顿时令他赞不绝口。
“这味道真不像人能炒出来的,太特么好吃了。”
陈浩一连吃了好几口,听到冉思在浴室喊他,这才放下筷子。
两人坐在沙发上,陈浩用毛巾为冉思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俩人说说笑笑,腻味的紧。
“对了,思思,我妈说过两天商量我们订婚的事。趁着国庆假期,我们把订婚和三金过一遍,然后再商量彩礼和结婚。今年我一定要把你娶到手,让你正式成为我的合法妻子!”
陈浩亲了下冉思。
他一米八的大高个,外表斯文,硕士学位毕业,脾气也好,父母都是双职工。
冉思自问学历一般,长相平庸,脾气大,内心觉得多少有些高攀陈浩,平时在日常生活中,没少照顾陈浩。
就连现在俩人住的房子都是冉思掏的工资钱租的。
陈浩也是个体贴有良心的好男人,主动把工资卡上交给了冉思。俩人现在就如平常过日子的小夫妻一般,陈浩的钱就是冉思的钱,冉思自然无时无刻都想着为陈浩节省一些。
“陈浩,我这儿有个纯金的镯子,你拿回去交给你的父母,添点钱把它磨亮一些,买三金的钱,咱们就能省下一笔!金银首饰再好看,那也是给外人看的,咱们将来还要养孩子,不如把钱攒着过日子用。”
冉思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发旧的红布。
她打开四个角,里面赫然躺着一枚色泽暗淡、款式陈旧,样式古法的老金镯。
“这是你奶奶传给你的?”
陈浩看着金镯子,忽然想到冉思的奶奶重男轻女,把所有家传宝都留给了冉思的堂弟,又改口问:“还是你偷拿的病人的东西?”
陈浩表情严肃,不高兴的盯着冉思。“我说过多少次,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乱拿,贪小便宜吃大亏,思思!”
冉思眼底闪过慌乱,迅速用红布将镯子包起来,不由分说塞给陈浩。
“哎呀,叫你拿着,你拿着就是了!哪儿那么多问题呀?”
“病人在的时候,我拿他们的东西,那是偷。病人都出院了,遗落在病房里的东西,那肯定是不要的!即使我不拿,别人也会拿,怎么能算是偷呢?”
冉思娇笑着坐在陈浩的腿上,勾住他的脖子,“再说了,那个病人的父母都死了,家里也没兄弟姐妹,他还对我不止一次说过,这个镯子我戴上一定很好看,反正他没别的亲人戴,那我就戴上了呗。”
陈浩抵挡不住冉思的撒娇,搂抱着冉思进了房间。
两人刚刚躺到床上,冉思突然浑身僵直,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抽搐两下晕了过去。
“冉思?”
“冉思!”
陈浩打了妖二灵送冉思来了医院。
冉思醒来的时候正吊着点滴,她嘴唇苍白,面无血色,眼神空洞,身体发虚。好像是被掏空了阳气一样。
望着病房内的一圈儿人,冉思问:“我怎么了?”
傅云开推了推眼镜,没什么表情道:“你中邪了。”
“”
“傅主任,您开什么玩笑?”冉思下意识的瞟了眼病房空荡荡的角落,有些害怕的往陈浩怀里钻,“您不是常说,我们医院是正气浩然的地方,没有怪力敢来捣乱吗?我又没有做过亏心事,鬼魂怎么可能缠上我呢?”
冉思快要哭出来,陈浩柔声哄着。
傅云开见她这副样子,沉默下直言道:“你最好跟你男朋友分手。缠上你的那个,生前是军人。
你也知道军婚不能离,你跟人家既然已经定下了婚约,那就不能背信弃义,嫁给另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