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的村庄(1 / 1)

她的笼中雀 intel红茶 2609 字 19天前

莲生在前,姜见月在后,一步步踏过贫瘠土道。

在经过岔路时,姜见月不甚踩到什么,软乎又有硬骨,许是什么野物的尸体。

“莲生,方才地上有什么?”

莲生言语有些几丝僵硬。

“没什么,一只兔子尸体罢了”。

“是吗?”

不知为何,姜见月总觉得心慌得厉害,攥紧莲生的衣袖,二人一同远去。

离开的草丛间露出一抹白,那是一块残缺的断肢,齿痕密布,几只蛆在中间蠕动。

他们所过之处,白骨已化作黄骨,堆在一颗颗没皮的死树下。

行走间,莲生望到远处竟有缕缕烟气升入半空。

“姑娘,远处似乎有人”。

“你在此处等等我,我这就去探查一番”。

莲生正要离开时,衣袖紧绷,一只白皙的手紧紧攥着。

“我…”

“我有些害怕”。

身后传来几句吞吞吐吐的话。

莲生有些惊异转身,她同他离得极近,眉头紧簇,好似他儿时喜爱的那只白兔,楚楚可怜。

他没忍住用指尖轻点女子的鼻尖,只差一寸,靠近的指突然停下,最终落了下来。

姑娘爱干净,他的指尖有灰,不该污了她。

姜见月瞳孔微震,幸而莲生未曾看见,拉着她进入了旁边的土房。

他一只手小心拂去木凳上的土,她小心坐下。

“姑娘,你就在此处等着,这时最为安全的地方,好吗?我马上便回来”。

姜见月犹豫着点点头。

经过上次尼姑庵的事,莲生已经十分谨慎,小心向着那方而去。

而姜见月闪烁的眸光落在斑驳的土壁,上面是无数瘆人的抓痕,一滴泪从她眼角落下。

她从未料到这片土地已然化作人间炼狱,三年前,这里分明还是一片乐土,百姓安居乐业,富足安宁。

破旧的院落收拾得极干净,屋檐下的簸箕里晒着些谷粒,这是村里唯一一间瓦房。

一个小男孩坐在火旁,用木勺搅着陶罐里的吃食,口中似乎还哼着儿歌。

莲生一只眼透过土墙缝,看着眼前的一幕,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看见一个老头端着陶盆从房里出来,似乎在往陶罐里加什么东西。

即便这样,他也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不信那块断肢会凭空跑出来,上面的齿痕实在不像野兽。

看着远处晒谷粒的簸箕,他心里有了决断。

从这离开后他转了一圈,才发现除了此处之外,这村里竟再无活人!

夜来得极快,莲生听着姜见月浅浅的呼吸声,放下心来。

他小心打开门,向着那间瓦房而去。

依旧是一片静谧,不知是不是鬼魂太多,还是太饿,一路上,他都觉得阴冷,虫鸣声微乎其微,似乎万物都消亡了。

而眼前的瓦房灯火早已熄灭。

莲生爬过低矮的土墙,沿着墙边,一点点向着屋檐下移动。

看着近在咫尺的谷粒,他勾起唇角。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触谷粒时,向前踏出一步,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他的衣裙竟碰到一根隐秘的麻线,上面缀着数十个铜铃,叮当声响动在静谧的暗夜。

也惊动了屋里的人。

“是谁?”屋中人急忙拾起床头的到,拖了鞋履出来,步伐急促。

破门而出。

只见一个纤长的身影跑远,簸箕里少了少了一把谷粒。

“畜生!竟敢偷东西,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可那人却试图开门,每个来偷的人都这样愚蠢,贪心,那门他们打不开。

老头嗤笑,抬起菜刀向着门口的人甩去。

莲生转身,双瞳不自觉眦大。

菜刀锋利的刃划破空气,夜幕下,一寸寸就要插入他的心上。

突然,土墙外一黑衣人踏空划过,两刃碰撞间,菜刀狠狠插进土墙里。

“阁下是谁?竟也来此搅这趟浑水?”

老头眼神凶悍。

可黑衣人并不理会他,而是抓起莲生一把扔出院外,莲生滚落在地抓紧手里的谷粒,顾不得其他,转身跑回那个小屋子。

随后,黑衣人也遁入黑暗离开,只剩下老头骂骂咧咧打开门,

“你娘的,偷了老子东西就走!”

而屋里的小孩也开门而出。

“阿爷,莫要生气了,早些睡吧!”

莲生急忙推开木门进来,看着床上之人吐出一口浊气,幸好,她没事。

接着,他将手中的谷粒小心放在桌上,他知道,姑娘一定很饿,虽然她尽力忍耐着。

他靠在桌旁,不禁想起从前,他总是饿肚子,而唯一的方法,就是偷。

在黎国时,他是他们眼里的孽种,自母亲死后,为了活着,他偷过很多,馒头、麸皮饼…

被送入殷国,他偷王公贵族扔在地上、吃剩的糕点,活到了今日…

从今以后,只要姑娘好好的,他便好好的。

其他人,他从不在乎。

黎明破晓,阳光一点点包裹村庄,天光明媚。

突然,安静的房间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睡梦中的二人惊醒,是谁?

莲生从蜷缩的草席上惊醒,他一步步靠近木门,微弱的天光透过门缝射在身上。

“谁?”

“公子”。

苍老干哑的声色一出,莲生一激灵,看向墙角的木棍。

木门豁然打开,老头望着对面面色严肃的男子,十分不善。

“公子,昨日是你闯进我的院子吧?”

莲生轻笑,身后握棍的手紧了几分。

老头突然话锋一转,“公子莫要误会,老夫并非为了问罪,而是请您到寒舍一坐。”

“哦?”

“昨日都是误会,本以为是盗贼,实在失礼了,这村里荒废了许久,没有外人来,老夫有个小孙子,不会读书写字,十分烦恼。”

“只要您愿意过来教他读书写作,吃食住行都没问题。”

莲生听闻这些,缓缓转头,看向床边静坐的女子。

嘴唇发干,脸色苍白,已是强弩之末。

“老伯,我同一个姑娘同行,不知可否?”

老头笑着的嘴角一僵,又更为上扬。

“当然,那老夫就先走了,待公子前来。”

“好,慢走!”

看着远去的身影莲生吐出一口气,姜见月也开口。

“莲生,你昨夜去哪了?”

“姑娘,你怎么知晓?”

一下子,莲生泄下气来。

“我昨夜醒来,屋子里只剩我一人。莲生,你不要冒险好不好,如今,我的身边只有你了”。

莲生看着姜见月泪眼欲滴的模样,一下子心里软了下来,抬首将她眼角的泪珠逝去。

“我不过打发他,那样凶悍的眉眼,岂不是羊入虎口,姑娘,我们马上便走!”

“好。

二人匆匆出了门,却未曾朝瓦院方向去,遁入山林。

山林隐秘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牵手而立,看着二人,露出一抹笑。

“永安,看吧,他们果然是不信的。”

“阿爷,他们说话不算数。”

“是啊,说话不算数。”

老头低头看着有点失落的孙儿一双清澈的眼垂下,不由得有些心疼,摸摸他的脑袋。

“你觉得怎么惩罚他们?”

听闻阿爷言语,粉雕玉琢的小孩再抬眸时,委屈早已烟消云散,稚嫩的声线响起。

“阿爷,我不喜欢他。”

“我们一起把他杀了吧。”

孩童白嫩的嘴角轻轻抿起,指尖直指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