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寒蝉》,他捉来十来个宣家的外门弟子,砍去双腿,割去舌头,囚禁在碧芍居的二楼。吃掉他们的舌头。一开始,他还留着那些人的性命。后来,吃的舌头越来越多,人也养不过来了。
由于碧芍居没有人住,是濯雪派最安全的地方。他接管了碧芍居。从此以后,碧芍居就是他的罪恶巢穴。
正是因为练邪功,玉剑丹的罡气刷刷刷增上去。在江湖上的地位一飞冲天。
这一两年里,玉剑丹一边儿积蓄力量,一边儿招兵买马,逐渐打造自己的势力。预备来日光复扶苏派。
心中怀有极善者,与心中怀有极恶者,最能破釜沉舟。
玉剑丹花费多年积蓄,买通了烛螭派的三个门客,作为眼线。告诉他烛螭派里面的动向。
他知道,有一个温家的长老,正在与宣家父子传书,为宣家筹谋。
他知道,盛极必衰。对于烛螭派收服泽云派、华山派、惊涛派、秋涧派之事,非但不阻止,反而支持。引起众怒的时候,就是烛螭派的死期。
贺鉴丹:“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二十三岁那年的乾坤盟会上,玉剑丹与百里睚岸结盟,他告诉百里睚岸自己的身世,告诉他自己的筹谋,说自己打算灭烛螭派,重建扶苏派。百里睚岸心想,小伙子真有勇气。表示支持,说你要是重建扶苏派,我第一个承认。
紫川派都承认了,别的门派怎会不承认?
百里睚岸还联合北方的沧海派、黄栌派,三个宗主和玉剑丹商谈,答应到时候借他一千个弟子助阵。还把宠爱的侄女百里芳菲嫁给他。
他一开始接近百里芳菲,的确是为了得到百里宗主的青睐。后来,完全爱上了百里芳菲。
玉剑丹本以为,这么做的代价是臣服于他。没想到,百里睚岸说没必要,只要你扶苏派不像烛螭派那么仗势欺人就行。还要他一辈子对芳菲好。
他不是恨所有的人。他只是恨姓宣的人。他离开碧芍居之后,一把锁,锁了起来。
将宣奉与其嫡系儿女的子孙,烧做枯灰。扬在秣州遗址。任其人马驴车共践踏。
因为练邪功,他顶多活十年。无法长久地陪伴深爱的妻子和儿子,他也不后悔。报仇是必须要报仇的。
玉生香觉得他对烛螭派的子弟残忍。他却恨不得更残忍。他认为自己这么做是对的,烛螭派毁了他的一切。
正义的反面不是邪恶,正义的反面是别的正义。
后来,所有姓宣的都被他杀了。宣家人被烧成枯灰时,他顺手烧掉了为祸人间的《寒蝉》。
这就是邪功:你明明知道,练了之后不会有好结果,还是会被它所诱惑。
他不想滥杀无辜,可是练邪功,他就上瘾了,嗜杀成性。控制不住的时候会杀掉扶苏派的弟子,甚至有一次,他想要把妻子都杀死。
醒悟之后,他悔恨地自捅一刀。
练邪功之后,每天都需要吃人的舌头。贺鉴丹数了数,他总共害了两千多个人的性命。其中有烛螭派的仇人,也有无辜的人。
他隐约想要早一天解脱。手下人为了维护他,把玉生香、温珑陵先后拉出来背锅。玉生香昏倒,扶苏派就诬陷她因为她练邪功。玉生香昏倒后,没法背新锅了,温珑陵叛出温家山庄,他们就让温珑陵背锅——推一个完美无瑕的翩翩公子下神坛,这是所有人都想要看到的。
此后,贺鉴丹活在痛苦与纠结中。他盼望着自己被人发现,可即使扶苏派的做法漏洞百出,碍于权势和力量,也没大有人敢揭发他。
这时候,贺鉴丹报完仇,逐渐觉得活着没意思了。温珑陵被江湖人士围剿,不是他的主意,是他手下人的主意。手下人为了保护宗主,就祸水东引。
他想好了,给妻子和儿子留下足够多的东西,钱财和权利,把一切都安排好,就上路。可惜他舍不得妻子和儿子,又想要多拖一天。
他想死,又不想跟妻儿分别。每天徘徊在对生和死的渴望间,比凌迟还痛苦。
他对妻子和儿子特别好,对烛螭派的人特别狠。卑鄙与高尚,邪恶与善良,仇恨与热爱,可以并存于同一颗心灵中。
直到温珑陵那一幅画寄过来,他忽然感觉释然了。
碧芍居的罪恶被发现了。
玉生香跟温珑陵两人一骑,并肩往鲤州走。玉生香说,这下,江湖彻底太平了。以后我不喝避子汤了,我们快点有两个小孩子!
温珑陵却说,我要回温家山庄一趟,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