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妍随手指了个地方:“那里,怎么样?”
裴未眠看都没看:“可以。”
南榆阳的眉头皱的更深:“裴未眠,你要做什么?怎么能随便就跟别人走?”
安妍也学着他刚刚的样子,眯起眼睛,“什么叫随便啊,我不是你的同学吗?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南榆阳沉着一张脸,紧紧地拉着裴未眠的胳膊。
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这副景象似乎在什么时候经历过。
他说:“不要去。”
裴未眠深吸几口气,转头给了他一个安慰似的笑:“没事的,大家都是人,难道她会把我吃了吗?”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离安妍远一点。”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今天……”裴未眠看看安妍,做出了像是豁出去了的表情,“今天事出有因,我得去。”
她想抽出胳膊,但是南榆阳却越抓越紧。
不安越来越重了。
“理由?”
“要什么理由啊,真是的。”裴未眠急匆匆的,眼看着安妍已经往那边走了,她一使劲,把胳膊从南榆阳的手里抽出来。
“理由等我一会儿回来跟你说!”
“裴未眠!”
南榆阳的手里空了,连带着心里也空了一下。
真是奇怪啊,不管是那一阵莫名涌起的不安,还是此刻如此在意的自己。
他从一旁拿了一杯红酒,嘴唇抵在杯沿,却迟迟没有喝下去。
他强迫自己的视线从裴未眠身上移开,但是没过几秒钟,又会自动回到裴未眠的身上。
南榆阳:“……”
他干脆闭上眼睛深呼吸,然而一闭上眼睛,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竟再一次出现。
刀光剑影中,他看见了骑在马上浴血杀敌的自己,同时也看清了和自己只有一步之遥,却怎么都无法触摸到的人。
是裴未眠。
一柄长剑刺入他的身体,紧接着就是两柄长剑、三柄长剑……他很快就被刺的像是刺猬一样,却始终不肯倒下,倔强的朝裴未眠的方向伸出手,想要碰碰她那已经布满泪水的脸。
那只手马上就要触摸到她的脸,下一秒,裴未眠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裴未眠!”
南榆阳哑声嘶吼,倏地睁开了眼。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衣服黏腻腻的粘在身上,难受的很。
南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脸上尽是担忧。
“南榆阳,你怎么了?”
南榆阳稳住心神,说:“没事。”
他再次看向裴未眠和安妍的方向,却发现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妈,裴未眠呢?”
“你说小裴?我还想问你呢,我只看见你,没看见小裴,你刚刚还突然大喊小裴的名字然后睁眼,真是吓了我一跳。”
心里的不安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越来越重的惶恐。
他抓住旁边一个应侍生,“刚刚过去的两个女人呢?一个穿着蓝色礼服,一个穿着亮片礼服。”
应侍生一抖,手中的酒杯差点落地。
“没太注意……好、好像是往楼上走了……”
南榆阳转身就往楼上跑,一个人都没有,倒是有两排的房间。
他一间一间的找过去,直到尽头的房间。他搭上门把手,却被落了锁。
他耐着性子敲了敲门:“有人吗?”
里面很快传出来一道暴躁急促的男人的声音:“滚出去,别打扰老子好事!”
南榆阳手背青筋暴起,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八度:“开门!”
里面的声音很快又响起:“妈的,说了让你滚,你听不懂话是不是?!”
南榆阳彻底没了耐心,后撤几步,借力冲刺,直接一脚把门踹开。
后面急匆匆跟上来的南父南母看见这阵仗,也着实吓了一跳。
房间里的男人正在解裤腰带,裴未眠躺在床上,两只手被领带绑在床头,嘴巴被枕巾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她的一双眼睛充了血,眼泪止不住的流,可是她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连挣扎都做不到。
男人见自己的好事被扰,一张油腻猪脸也是十分的不乐意。
“你是谁啊?老子让你滚……南少爷?”
在看清南榆阳的脸之后,男人惊慌失措,匆匆忙忙的把裤子提上后,笑的一脸谄媚:“南少爷,我不知道是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南榆阳没说话,一双眼睛紧盯着床上的裴未眠。
男人再傻,也知道自己这时候惹了祸,动了不该动的人。他颤颤巍巍的,想要逃离这个房间,却被南父南母拦住去路。
男人要哭了:“南、南总……您……”
南榆阳走到裴未眠身边,解开领带,拿出枕巾,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裴未眠。”
裴未眠大哭,但是声音也小的可怜:“你、你怎么才来啊,我都要吓死了……我差点以为我就要被那个死肥猪给……南榆阳你怎么才来救我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哑,直到最后,南榆阳已经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是酡红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无一不在宣告着裴未眠的不对劲。
南父南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甚至还贴心的把门关上。
“裴未眠?你还好吗?”
“不、不是很好……身体太热了,好像要死了……”裴未眠咕哝着,意识越来越模糊,开始循着本能去寻找冰凉的物件。
她无意识的攀上了南榆阳的肩膀,后者抖了三抖,两只手狠狠地钳制住裴未眠。
“只恢复了力气,没有恢复意识吗?”
“救命……救命……我好像快被火烧死了……”裴未眠不停地咕哝着,使劲的贴向南榆阳。
“等等等等!裴未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很显然,她并不知道。
“你真是……”
南榆阳想骂几句,但是那些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
他抱着裴未眠去了浴室,把她往浴缸里一放,紧接着打开花洒,铺天的冷水浇在裴未眠身上,激得她止不住哆嗦。
“清醒了吗?”
裴未眠哆哆嗦嗦的,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南榆阳手里拿着花洒,又问了一遍:“清醒了吗?”
凉水打在身上带着些许疼痛,裴未眠的意识逐渐回笼。
“我靠、我靠南榆阳你在干什么啊?!”
南榆阳这次才舒了一口气:“看来是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