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温时仪果然穿着昨日准备好的衣裙,佩戴好璎珞圈,带着丫鬟嬷嬷们去了正房。
到正房的院子外,正撞上赵姨娘抱着九姑娘温时微。
赵姨娘神色喏喏给温时仪行了个礼,温时仪也跟她问好,踮起脚想看看九姑娘。
赵姨娘见了,忙蹲下身子,将九姑娘露了出来,“六姑娘是好奇妹妹了吧,九姑娘憨吃憨睡着呢。”
温时仪见九姑娘小小一团,才只一岁,还不会说话,被惊动了睁开眼睛,看到温时仪还露出个笑脸,可爱极了。
赵姨娘说着轻轻拍着身上的九姑娘,身边的丫鬟要接了去她也拒绝,给理了下九姑娘脖子上同样的璎珞圈,只比温时仪的小上一圈。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温时仪便同赵姨娘一道去正房。
到了正房,几人被丫鬟迎到暖阁坐下,卫姨娘已在了,见了几人又各自见礼。
“姑娘和姨娘们稍等片刻,五姑娘陪着夫人梳头,一会儿就到。”
略等了片刻,温时月牵着王氏的手走了出来。
王氏先是看了温时仪,见她确实好了便放下心,说道:“六姑娘可是受罪,这小脸瘦的都见骨头了。钱嬷嬷,你是老太太送来的,可要照顾好六姑娘。”
又看了温时仪穿戴整齐才点头。
温时月撇撇嘴,闻言瞪了眼温时仪,屋子里的人只当没看见。
“好了,赵姨娘抱着九姑娘跟着一起去寿安堂给老太太请安,卫姨娘先回去吧。”
卫姨娘也不敢说什么,平日正常情况下像她们这样的妾室是没有资格向侯夫人请安的。
一行人又起身,行至院外路上,已经有两辆青帷轴车与小厮们等着,二夫人带着五姑娘坐为首的一辆,温时仪和赵姨娘九姑娘坐一辆。车下跟着随行的丫鬟仆妇。
寿安堂居整座侯府东南方,离着东院稍近,温时仪从窗帘的缝隙中看着整个车子出了角门,又行了一刻钟,方至一仪门处停下。
小厮们退下,随侍的妈妈们打起车帘,钱嬷嬷抱了温时仪下来。
跟在王氏身后,往南行经过一穿堂,视线便豁然开朗起来,正前方是五间大正房,两边的厢房与游廊连接,院子里种着修剪得宜的冬青树,各色的鲜花绿植也有不少,排布错落的皆有讲究。
此时正是三月时节,各种颜色相交辉映,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
温时仪走在中间的甬路上,不由深深吸一口气,便觉神清气爽。
进入中间的堂屋,大房三房的已经到了,正陪着老太太说话解闷。
世子夫人张氏看到他们进来,便说道:“老太太正等着呢,快进来。”
众人行完礼,王氏便在世子夫人下方的交椅上坐下,向嬷嬷带着小丫鬟给上茶。
老太太对着温时仪招手,“六丫头快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
温时仪鼻子一酸,眼前的老人满眼心疼,灼灼可见,她不由自主的朝着老太太扑过去。
老太太将温时仪搂在怀里,亲香了片刻,才道:“可怜见的,以后可得好好睡觉,不可轻易见风了。”
温时仪乖乖点头,小声地认错,说自己不该晚上睡觉踢了被子。
原主之所以病的这么重,明面上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注意踢了被子,身边的丫鬟睡的熟没注意。王氏将那丫鬟发落了,才又给了翠柳和茗烟两个。
众人都笑看着,三房温盏的夫人柳氏也说:“哎呦,六姑娘好了就行,老太太今日见了可放心多了吧。”
柳氏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女,虽也是庶女,但嫁到温家生有两子一女,在老太太这里一向得脸,跟众妯娌也相处良好。
老太太搂着温时仪坐在炕上,又拿了小桌上的点心给她吃着,见温时仪吃的开心,笑道:“我一老太太也不望别的,就希望这些小辈们都平平安安的。”
正说着,外面大少爷温子惟二少爷温子怀带着弟弟们进来,三位夫人也不说话了,只盯着自家的少爷看。
六少爷温子恺刚满五岁,上个月才去的前院,小小的一团跟在哥哥四少爷温子惇身后,憨态可掬,形容可爱。
许是注意到温时仪的视线,温子恺咧开嘴角,叫了声:“六姐姐。”
老太太也很喜欢这个小孙子,同样抱在身边,跟温时仪一边一个相对着。
面对着真小孩温时仪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将桌上的点心捡了一个递过去,温子恺偷偷看了眼哥哥,见温子惇正在跟母亲姐姐说话,便赶紧接了过来,小口开始啃起来。
大人们已经开始说事情,温时仪一边陪着弟弟笑,一边竖起耳朵听着。
“等大姑娘二姑娘的事情落下,跟承宣侯府的亲事也要排上日程了,张氏你多帮忖着些二房。”
说到这个,王氏脸上挂上真切的笑容,大少爷温子惟从生下来就是她养的,这么多年,王氏并无儿子出生,温子惟就相当于她的亲儿子了,只差让老爷去改了族谱名册。
为了让大少爷跟自己更亲厚,王氏一力促成温子惟跟亲侄女王若瑄的亲事。去年已定下亲事,只等着今年五月十八成亲。
说完这个,下面的二少爷三姑娘也不小了,老太太柳氏问张氏和小柳氏都有什么打算,有没有看中的人家。
世子夫人略思索着说:“子怀的亲事,侯爷那里与我们世子说,等大姑娘的婚事确定了再做打算。”
老太太点头,这事她是知道的。又看向小柳氏,坐在小柳氏身边的三姑娘温时雨羞红一张脸,低下头沉默不语。
小柳氏斟酌着说:“老太太,这京中的人家我哪有您看的准,要不老太太您给指户人家?”
老太太闻言颔首,脑子里转过几户人家,说道:“待我写了几户人家送去给你,你在上面查探查探择一满意的。决定好了你记得写封信送去河漳问过三老爷才行。”
小柳氏得了这意见连连点头,老太太选的人总不会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