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仪探查一遍少年的身体,他如今非常的虚弱,恐怕这一路从江南到京城的经历已经耗费了他不少的精气。
整个身体就好像一个漏斗,是身体底层出了问题,不治好根本,就是吃了再好再多的补品也无济于事。
温时仪猜测少年应该是胎里带来的病症,想来颜梦云应该知道。
温时仪放下手,看向一直殷切注视着自己的颜梦云说道:
“他的病可以治。”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除了我,恐怕也不会有人可以治好他。”
颜梦云什么都听不见,她只听到自己的儿子有救了。
“真的吗?”
“温姑娘,你说的一定就是真的!”颜梦云激动肯定,之后朝儿子说:“迁儿,你听到了吗?你有救了!”
少年被自己的娘亲紧紧搂在怀里,他看着温时仪不由也露出欣喜的表情。
看的出来,这少年或许是这几年求医问药已经麻木了。
知道他藏在心中的迟疑,温时仪轻笑,“今日先给你这个,每日吃上一颗。”
待到五日之后,你肯定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到时再做其他的安排。
瓷瓶里只有五颗药丸,是温时仪自己制作稀释药效的。
少年这些年身体损耗太过,一开始不能吃的太多,用这瓷瓶里的刚刚好。
少年接过那瓷瓶,手捏的紧紧的。
颜梦云一直在旁边点头,看得出来,她已经将温时仪当做唯一的希望,根本没有怀疑的意思。
“那么,就五日之后,我再过来。那时颜夫人可以告诉我一些事情。”
温时仪说着便要离开,本来她也没有指望见一次颜梦云,她就会什么都告诉自己。
“等等!”
温时仪被叫住。
颜梦云咬咬牙,放下儿子起身,朝着温时仪说:“温姑娘,不用了。”
“我今日就告诉你。”
温时仪一愣,没想到颜梦云会这么做。
颜梦云当然也不是傻子,既然来了京城,她就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
温时仪虽然没有告诉她真正名字,但她知道温姑娘是姓温的。
加上方才的相处,颜梦云对温时仪的身份也有些猜测。
毕竟想要知道十九年前那些事的人肯定不会是普通人,温家,犹记得十九年前,靖远侯府就是温姓的,如今也还在京城。
这温姑娘恐怕就是靖远侯府的姑娘了。
颜梦云这些日子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过的,来了京城,也听说了一些消息。
住在这里,只除了给她送东西的人,平日也什么人来找她。
而且,颜梦云被安排住在这院子里,看似温姑娘是有要控制她的意思,可是这些日子院子里周围又没有要监视她的意思,也不限制她的来往。
虽然颜梦云带着儿子也没心思跟人来往就是了。
温姑娘竟然敢真身站在她面前,颜梦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人既然可能会是救自己儿子性命的恩人,那颜梦云也自然也不会吝啬付出自己的诚意。
“温姑娘请跟我来。”
颜梦云请钱嬷嬷照看下儿子,便带着温时仪进了屋子。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裹,将那包裹拆开。里面有蓝稠布帛包了一个东西,颜梦云拆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枚玉佩。
不过不是普通的玉佩,那玉质一看就价值连城,不是凡物。
颜梦云将玉佩递给温时仪:“温姑娘请看。”
温时仪接过玉佩仔细查看,这玉佩一接过来就感觉一阵清凉,玉色纯正,以她这些年的眼光看,就是皇帝用的也不过如是了。
“诶。”温时仪有些惊讶,这玉佩的底端竟然还刻了字。
温时仪连忙仔细查看那字,只见上面用篆体写了‘牧司’两个字。
牧司是谁,温时仪很清楚,当今皇帝的名字就是牧司。
温时仪看向颜梦云,有些好奇她居然会有这个东西。
颜梦云自然理解了温时仪的意思,“这是当年我离开时姑娘给我的。”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这是姑娘藏起来的东西,她知道这玉佩不能见人,可是她又舍不得还给那人又舍不得扔掉。”
“只好让我带走了。”
颜梦云看着那玉佩,心中的情感复杂难言。
“姑娘没有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只是让我好好活下去,不用惦记着京城,也不用惦记着那个那个孩子。”
“可这玉佩,我知道它对于姑娘的重要性。便一直留着,本来想着要是有机会,就还给那个孩子。”
“这也算是姑娘唯一一件留下来的东西。”
温时仪知道接下来将要说的话,便问道:“那个孩子是当年送到燕国公府的?”
颜梦云点点头,“恐怕如今也要成婚了吧,姑娘当时生下他的时候还说,她对不起这个孩子,给不了他身份,恐怕也看不到孩子长大成亲的一天。”
“姑娘说她不是个合格的娘亲,她很懦弱,很胆怯,只能跟随着命运的无常起伏。”
“其实我都看在眼里,姑娘她其实不懦弱,只不过她没有办法正式自己的身份。”
“身为燕国公的女人,竟然跟当朝皇帝有个私情。而且那个皇帝还随心所欲,并不将她眼里,也不看重她所生的孩子。”
说着颜梦云的声音带上一丝颤抖愤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掌权者视我们这些草民如草芥,猪狗不如!”
“姑娘看不清这些,终日只能损耗自己,最终只能香消玉殒。”
看来颜若蕊当初的死因并不简单是收到刘氏的残害,其中还有她自身的原因。
俗称,就是抑郁症。
每天都处在痛苦中,内耗自己。等到一天支撑不住的时候,便只能去死了。
“那个孩子,如今应该是谢三少爷吧。”
温时仪点头,不意外颜梦云知道。
“我我能知道他叫什么吗?”
温时仪:“谢蕴,字清远。”
“谢蕴,清远。”颜梦云灿然一笑:“是个好名字。”
“姑娘知道的话,应该会很高兴的。”
颜梦云:“清远,他就是皇帝的儿子,温姑娘,你知道了,你准备做什么?”
温时仪闻言认真看了一眼颜梦云,突然笑道:“颜夫人,难道你不觉得有些人就要回到自己的身份上去吗?”
颜梦云这个人值不值得投资,温时仪这是一点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