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搁以前，她这么一怂恿，唐爸爸一准一蹦三尺高。
没办法，唐爸爸就是这么个性格，他是个要脸面的人。
然而今天火候都已经烧足了，唐爸爸却是无动于衷。
反而是唐小菲走上前来，干脆利落地扇了高永书一个大耳光，“你怎么这么龌龊呢？我还在呢，你就当面告黑状啊？”
“小菲，你怎么能打人呢？小菲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有钱人的生活都乱得很，家里又有老婆孩子，你跟他们混在一起，一点好处都捞不到，我提醒姨父是为了你好啊。”
高永书气的要命，这都什么人啊，她好心提醒，反而打她，这还有没有天理了？难道是自己亲生的，就可以惯着吗？
一直岿然不动的唐爸爸终于出手了，他也是一个大耳光子扇出去，不过打的却不是唐小菲，而是高永书。
现在高永书脸上两个巴掌印，一个是唐小菲打的，一个是唐爸爸打的，左右都鼓了起来，十分对称，嗯，这样就好看多了。
高永书被打傻了，只能捂着脸叫小姨，只有小姨是亲的，能帮她主持公道。
唐爸爸指着高永书的鼻子骂道，“我养了你三年啊，你就这么给我闺女身上泼脏水？你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畜生都比你有良心。”
唐爸爸刚回来，钱大妈就喜滋滋的跟唐爸爸说了今天的收获，虽然周超那边没有谈成，但唐小菲是实打实的找到了活计。
毕竟是中年人了，负重爬坡，得知闺女能挣钱，唐爸爸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他正高兴着呢，高永书就跑来告黑状，且是当着他的面给唐小菲泼脏水，这让他怎么能忍？
要知道，唐小菲去百货大楼，可是由钱大妈全程陪同，而钱大妈在家属院的名声特好，有钱大妈给背书，谁告黑状都没用。
高永书被骂懵了，“姨夫我没说谎，我真是看见了，有个男人跟小菲妹妹在一起，还给她送名片来着，不信你搜小菲妹妹的身，她肯定还藏着名片。”
对门也打开了，钱大妈走了出来，她手里捏着一张名片，“你可真是个搅屎棍，怪不得小菲被你逼着跳楼，你怎么还敢上唐家门？”
钱大妈手里拿着的，正是商经理的名片。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高永书张口结舌，彻底说不下去了。
唐爸爸冷笑道，“你在我家白吃白住了三年，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从今往后你可别再上门了，我没有你这号亲戚。”
“可我小姨说……”
“甭管你小姨说什么，这可是我唐大海的家，是单位分给我的房子，蔡淑芬说了不算。”
唐爸爸冷冷的说完，唐小菲就扔出一堆衣服来，“这都是我妈给你买的，虽然用的都是我家的钱，看在亲戚的份上，还是给你吧。”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高永书也知道要糟糕，一直疼爱她的小姨始终没有出现，仁义的小姨父也变了脸。
她流着眼泪，“我知道我是亲戚家的孩子，讨人嫌，可你们也不能这么对我吧？小姨夫，明明当初你是答应了的，要跟亲生的一样养我。”
这还道德绑架上了？
钱大妈冷嗤一声，“你哭什么？唐家根本没亏待你，人家也没食言啊，给你吃给你穿还供你上学。
可你看看，你是怎么回报唐家的？你偷人家钱，给人家亲闺女身上泼脏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高永书大惊失色，“我没偷过钱啊。”
“那电视机上的五十块钱怎么不见了？不就是你拿走的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高永书赶紧解释，“油印卷子要收钱，我回来的时候，家里没人，正打算跟你们说呢……”
唐小菲只诈了一句，高永书就承认钱是自己拿的了。
说起来，高永书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唐爸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你拿就拿了吧，就当打发叫花子了，以后你就别再上门了，我唐家可不欠你的。”
说完这句话，唐家的大门关上了，钱大妈朝地上那堆衣服吐了口吐沫，也关上了门。
这就是典型的闭门羹了。
楼上有人探头，还发出哧哧的笑声，显然是在看笑话。
高永书脸皮再厚，也待不下去了，她灰溜溜的抱起衣服，寻思着还是去姥姥家。
实在不行，就把姥姥搬出来，好歹姥姥也是姨夫的岳母，占着长辈的名号，他不听也得听。
说起老蔡家的情况，其实也不复杂，蔡婆子有两个闺女，老大蔡淑梅就是高永书的亲妈，老二蔡淑芬，嫁给了唐大海。
蔡淑梅闹婚变，夫妻两个都不管孩子，照理说，高永书就应该归姥姥养。
但蔡婆子住在城郊，离城还有一段距离，要真是跟姥姥一起生活，肯定耽误念书。
正赶上蔡淑芬逞能，非要帮着分担，这才把高永书给弄到家里来。
现在唐家不愿意收留高永书了，她还得回姥姥家去。
一堆衣服没法子拿，问遍了街坊邻居都没人搭理，高永书只能硬着头皮，从垃圾箱里捡了一条编织袋，把衣裳都装进了袋子里边儿。
一路上，不时有人冲着她指指点点，看那样就知道没说好话。
回姥姥家还要倒车，不是公交车，而是城郊直通车。
以前高永书也坐过这趟车，不过没像今天这样狼狈，脏臭的编织袋直接拉低了她的层次。
折腾到两点多钟，车子终于到站，高永书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蔡家小院。
跟钢厂家属院没法比，小院东边架着柴禾堆，西边垒着鸡窝，地面上一群母鸡正在追逐打闹，到处都是鸡粪。
蔡淑芬正在机井旁边压水，瞅见高永书，不由得吃了一惊，“永书，你咋回来了？”
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淌下来，高永书扑进蔡淑芬的怀里，满肚子委屈，“小姨，姨父把我赶出来了……”
“啥，他怎么敢？”蔡淑芬一蹦三尺高，姓唐的可真敢呀，是给他脸了吗？
蔡婆子吊着脸从屋里走出来，小闺女回娘家，她就不乐意，现在外孙女也回来了，“哭什么？好好的家都被你们哭败了，有话进屋里说。”
蔡淑芬伸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水，就搀扶着高永书，“进屋说，对了，你那袋子里是啥呀？”
“是衣服，都是小菲，她不知中的哪门子邪，连衣服都给我扔出来了。”
蔡淑芬顿时一股邪火涌上了头，才几天不在家呀，唐小菲这是要翻天吗？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我非得打死这个孽种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