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紧说，她干啥去了？”唐爸爸和蔡淑芬的声音一起响了起来。
高永书却不忙着说话，而是拿出了一件短袖衬衫，果绿色的衬衫上绣着三个小小的蝴蝶，振翅欲飞，让这件衬衫显得与众不同。
“这是我在小菲姐床上看到的。”
“这死丫头，哪来的钱买新衣服？”蔡淑芬对唐小菲的认知，还停留在若干天前，那个时候的唐小菲懦弱听话，也没挣钱的本事。
“小姨姨父，小菲的床上不止有这一件衣裳，像这样的衣裳最少有几十件，不知道是咋弄来的？
这么多一模一样的衣服，不可能是自己穿的，爷爷奶奶不在，肯定都跟她一起卖衣服去了。”高永书一字一句的说道。
唐爸爸张大了嘴，“你咋进去的啊？我们都换锁了？”
蔡淑芬瞪他，“换锁干啥呀？把我们当外人啊？是我从你兜里拿的钥匙。”
唐爸爸看了看蔡淑芬的肚子，不敢顶嘴了。
蔡淑芬皱眉，“我早说这死丫头会闯祸，现在可好了，她真闯祸了，这么些衣服打哪儿来的？一准是她偷来的。
老唐呀，不能再惯着她了，你去保卫科找几个人，赶紧把她抓回来。”
唐爸爸不愿意，“小菲这段日子挣了钱，衣服指定是她进的货，而且咱爸咱妈都跟着呢，老人家不会看着她闯祸，惊动保卫科的人干什么？”
蔡淑芬一拍桌子，“我才说一句，你说那么多干什么？我让你去找她，你赶紧去找啊？”
唐爸爸没办法，只好站起身来，“那我先去找孩子了，淑芬，你好好的，千万别气着自己。”
蔡淑芬哼了一声，“那个死丫头不作妖，我就不会生气，你赶紧把她找回来。
记得要搜身，别给那死丫头留一毛钱，我算是看明白了，有钱翅膀就硬，想到处飞，我偏不让她飞。”
高永书在一旁默默打着小算盘，没想到废物表妹还挺能折腾的，这才几天时间呀，又是出入百货大楼，又是整新衣裳，以前还真是小看了她。
不过就算再能干又怎样？小姨可是唐小菲的亲妈，拿捏住了小姨，就相当于拿捏住了唐小菲，哪怕唐小菲挣再多的钱，最后都得落入她的口袋。
想到这里，高永书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且不提唐爸爸这一茬，高永书猜的不错，唐小菲的确是在卖衣服。
档口的租金都是年交的，散户根本进不去，唐小菲只能去夜市摆摊。
就在她边上，爷爷奶奶也摆了个摊儿，卖的是西瓜和老南瓜。
两位老人家原本不想这么招摇，可又担心孙女一个人出摊有危险，托人回村里拿了些存货，这才把摊子摆起来。
爷爷奶奶为什么不跟唐小菲一起出摊呢？
主要觉得自己是老农民，气质上和时髦的衣服不搭，生怕影响销售。
唐小菲穿了一件短袖当模特，又摆出几件样品，买卖很快就开张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基本上都在二十五以上成交，这是稳赚不赔啊。
爷爷奶奶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十分欣慰，孙女长大了，终于能挣钱了。
“小菲，这孩子好是好，就是太内向了，被蔡淑芬坑了一回，她倒像是长大了。”奶奶揉了揉眼角。
“可不得长大，有个蔡淑芬那样的妈，谁经得起她霍霍？”
奶奶叹了一口气，原本都下决心让儿子离婚了，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蔡淑芬会怀孕。
老太太不怕别的，就怕好好的孙子又被蔡淑芬给霍霍了。
俩老正在说悄悄话，突然有人在摊位前边蹲了下来，“这南瓜甜吗？多少钱一斤？”
“又甜又面，一毛一斤。”
买主是个戴眼镜的男人，他挑剔的很，把摊子上的南瓜翻了个遍，最后总算选定了一个，上称一称，一共四斤六两。
奶奶就等着小眼镜付钱，没想到对方拿出来一个相框，“我用这幅画来换。”
前几年困难的时候，倒是有人以物易物，现在大家都富了，就很少有人这么干了。
爷爷暸了一眼，只见相框里边框的是一幅向日葵。
“知道你们不识货，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可是世界名画。”小眼镜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看热闹的人就围了上来，嘴角挂着心照不宣的微笑。
就算是世界名画，那也得是原画才值钱，框子里这幅画，很显然就是工厂里的印刷品。
新的时候也不过块八毛钱，旧货卖废品都没人要，就这还想骗人家的老南瓜？真是不要脸。
但看在都是城里人的份上，这些人也不说破。
爷爷不傻，刚想开口拒绝，就听见唐小菲说话了，“爷爷，你不是总说高低柜上有点空吗？把这幅画挂上去正好。”
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高低柜。
爷爷奶奶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唐小菲的意思是让他们换。
虽然不明白孙女为啥要这不值钱的玩意，两个老人还是选择听她的话。
不就是个老南瓜吗？多埋一坨鸡粪，藤上就能多结一个瓜。
“行吧。”爷爷又磕了磕烟袋锅子，一脸不情愿的答应了。
小眼镜拿着旧画，原本是准备扔的，就是存着占便宜的心思，这才溜达到夜市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被他给碰着了。
他欣喜若狂，放下相框子，抱起老南瓜就走。
小眼镜走了之后，热心人赶紧对爷爷说道，“老爷子你上当了，新华书店就有卖这种画的，一幅才八毛。”
唐小菲笑着说，“那我们也不吃亏，乡下地方随便摆幅画就成，也不一定非得新的。”
热心人讪笑了一下，原本备好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等看热闹的人都走光了，唐小菲这才走过来查看相框，她看中的原本就不是画，而是这副相框。
爷爷谨慎的看了看周围，这才压低声音问道，“小菲啊，这东西有什么名堂？”
唐小菲抿嘴笑了一下，“名堂可大了，先收摊，等回去我慢慢说给你们听……”
这会儿才八点多钟，游人如织，正是热闹的时候，奶奶有些犹豫，“啥都没卖出去，要不然再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