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菲抱一堆杂物下楼，一把扔到了车上，就对唐东来说道，“走。”
唐东来蹬着车就走，两人出门的时候，门房老头正吃猴王丹呢，瞧见他们还挺奇怪，“怎么这么快就收完了？”
“来的不是时候，家里都没什么人，等晚点儿再来。”
“也行，不管啥时候来，找我就行。”
离开了家属院，唐东来才压低声音问道，“你跑那么快干啥？难道收到啥好东西了？”
“收着了。”路边有垃圾箱，唐小菲让唐东来停车，她从一堆破烂里捡出一只秃毛笔来，然后把其他东西都扔进了垃圾箱。
唐东来好奇极了，“这毛笔有什么讲究吗？”
“这是西太后用过的御笔。”
“西太后？”唐东来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两宫皇太后，“难道是慈禧？”
“对。”
唐东来可稀罕了，电影上不是说慈禧专横跋扈，且不学无术？
“她还会写字？”
唐小菲无语极了，那可是一宫太后，不仅会写字，而且琴棋书画都非常的精通，有座名园还是她给题的字呢。
“等回去跟你细说。”
跑了一趟，只收了一捆报纸和一根毛笔。
毛笔被唐小菲收进挎包里，报纸就扔在车上。
时间还早，唐小菲又领着唐东来去了一趟纺织厂家属院。
这个地方跟钢厂家属院差不多，在干净整洁上差了点意思，处处充满了烟火气。
纺织厂是二十四小时上班，人歇机器不歇，因此白天人也很多，全是调休的女工。
见收破烂的进了院子，好些人就主动围上来问价格，什么报纸，牙膏皮一斤多少钱，问的可详细了。
唐东来结结巴巴的报了定价，“还可以换零食。”
看到他淳朴的外貌，估计秤上不会做手脚，好些人都把废品卖给他了。
这一趟就顺利多了，唐东来看秤收东西，唐小菲给钱，一阵忙碌之后收了半车废品，零食也换出去一大半。
然而女工们警惕性很强，没人再让他们登堂入室收东西了。
唐小菲也不着急，都说了是捡漏，那就得有个平和的心态，如果着急忙慌的就不叫捡漏了。
忙活到中午，才把院里的东西收拾完，唐小菲招呼唐东来，“走，吃饭去。”
唐东来还以为要回家去吃，一上车就猛蹬，结果被唐小菲叫住了，“就在外面随便吃点。”
“会不会太浪费了？”
“跑一个来回得一个多钟头，浪费时间不是浪费啊？”
唐东来不敢跟唐小菲顶嘴，他都想好了，等以后自己收破烂的时候，就让奶做点干粮揣怀里，到中午随便垫几口完事儿，既节约时间还省钱。
想到这一点，唐东来就忍不住笑，他还是聪明的。
干了一上午活，唐小菲没抠搜，进了家有字号的老店，要了两碗水盆羊肉，她配两个饼，唐东来要了六个饼。
水盆里的羊肉片又厚又大，汤浓香入味，还没吃呢，就让人流口水。
唐小菲早就听说这家的水盆很有名，有心带家里人来尝尝，奈何大家都跟她客气，今天就先便宜唐东来了。
水盆刚端上来，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就进来了一个熟人，竟是许久没见的商经理，对方一身西装革履，站在油腻腻的水盆店里，怎么看都不搭。
商经理看见唐小菲，就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真巧啊，正想请你吃饭的，没想到遇见了，不如过来一起？”
唐小菲当然不会去，“我们都吃上了，下次吧？”
“你好，这位是？”
“这是我堂哥，我俩一块做点小买卖。”
商经理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唐东来，见他容貌憨直，脚下还放着一个化肥袋子，里边装满了报纸，就知道对方是干什么行当的了。
商经理还是伸出手，跟唐东来握了一下，“你好。”
打过招呼，商经理就招待自己的客人去了，这些人都是从南边儿来的，说是想尝尝当地特色。
看商经理领人进了包间，唐东来咬着馍问，“这人看起来好有钱，他是干什么的？”
唐小菲就把商经理的大概情况说了，商经理跟谢成毓一样，都是她的贵人，关键的几个时间节点全靠这两个人出力。
唐东来就点头，“明白了，是大款啊。”
这是个新词，指的是先富起来的有钱人，没想到唐东来这么快就学会了。
下午还要继续干活，两人吃完了饭去柜台结账，却被告知说账已经结过了。
唐小菲立刻就想到了，“是商经理帮咱们结的账。”
“要不要去感谢他？”
“算了，有机会再说吧，他是做大买卖的，不会在乎这两个小钱。”
下午就近又去了一趟化肥厂家属院，别看化肥厂环境恶劣，但他们的家属院却是鸟语花香，一派温馨，归根结底还是厂子有钱，所以基建也搞得好。
院儿里都是工人阶层，收东西的时候有商有量，态度还算平和。
眼瞅着时候不早，唐小菲打算收工，就在两人要离开的时候，有人扛着一扇门板追了出来，“师傅，门板收不收？”
收购站不要木材，虽说碎玻璃也是废品，然而这扇门板上已经没有玻璃了，原本糊玻璃的位置上，糊了厚厚一层报纸。
“这就是个木头板子，不收。”
来人直喘粗气，“我知道不收，我家那口子非让我问问，你们不是有车吗？顺手帮我把门板扔了吧？”
他们这个家属院比较先进，没有灶台，全部用液化气，留着门板也没用。
唐东来对这个人的行为十分无语，合着收点破烂，还得义务劳动？
早上那个老太太也到罢了，毕竟岁数大了，可眼前这男人最多三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唐小菲却笑道，“没问题，你把东西放车上就行了。”
“谢谢啊，下次有报纸都给你们存着。”
“不客气，举手之劳。”
唐东来忍不住说道，“这人摆明了就是想占便宜，你就不该理他。”
“谁占谁的便宜还不一定呢。”
“啥意思啊？”唐东来没听明白。
唐小菲让唐东来直接回家，废品先放院里，等存多一点，再去收购站。
回到家以后，唐小菲顾不得洗漱，打了盆温水，搬了个板凳，然后坐在门板边上细细刷了起来。
看见唐小菲这番操作，唐东来直挠头，“不就破门板吗？刷干净也卖不出去啊？”
“看见报纸了吗？这里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