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是将军印。”
印台保持着方正的形状,比较容易辨认,就是印台上面那一坨东西有些模糊,看不出来是什么,有点像猫头,又有点像虎头?
唐小菲指着那一坨东西说道,“这部分应该是印钮,盖章的时候用手捏着,比较好使力。
黄铜比较柔软,印钮之前应该是被大力压过,压过之后就变形了。”
兄妹二人一起端详被压扁的印钮,将军印上放个猫头,不伦不类,所以应该是个虎头。
漂亮的虎头被压扁了,实在是令人惋惜,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没扁的话,也落不到他们手里。
正因为印钮部分被压扁了,小老头没认出是啥玩意儿,才会把它当成破铜烂铁出手。
唐东来兴奋了,“这是虎头金印?”
“嗯。”
“是契丹朝的?”
“不能这么说,历史上根本没有什么契丹朝……”
契丹是个民族,而不是个国家,纵观华族五千年历史,契丹族几次建国,规模最大的就是辽国了。
大辽之后,契丹族渐渐没落,融入其他民族之中,到如今,已经没有契丹这个民族了。
所以唐小菲才会说契丹小字是死文字,因为这种文字压根就没有传承下来,会解读的人也不多。
“印章上刻着契丹小字,可能是辽国大将军用的虎头金印。契丹族的传承已经断绝了,这枚金印有极高的历史和文化价值。”唐小菲摸了摸被压扁的虎头,很有些惋惜。
没扁的时候,应该很威风吧?
“这个算文物吧?”
“当然算,不仅是文物,而且是国宝级的文物。”
唐东来倒吸一口冷气,“那这玩意儿不能卖啊,不如这样吧,咱们把它留着,当个传家宝什么的。我听奶奶说过,家里放个印章能辟邪。”
唐小菲也是这个意思,倒不是为了避邪,而是这东西太珍贵。
两人做的是家族生意,大股东和二股东都同意留下,那就没问题了。
虎头成了一坨,严重影响金印的外形,唐小菲决定进行修复。
这是个水磨工夫的活,忙活一晚上,也仅仅只是把金印外头的包浆杂质去掉,露出了璀璨原貌。
下过大雨之后,一早寒意沁骨。
奶奶披一件家常乡下穿的衣服,在书坊前支起油锅。
天气越来越凉,浆水面的生意不好做了,这种面出锅之后,需要过凉水,然后再加汤,所以天热的时候吃的人多,天凉就不好卖了。
奶奶闲不住,房租嚼用啥的都要一点一点挣出来,就又做起了玫瑰油炸糖糕的买卖。
爷爷虎着脸,递给奶奶一件衣裳,“又不是不给你做衣裳,赶紧把破褂子扔掉,免得给孩子丢人。”
“扔什么扔?我就是起油锅的时候穿穿,穿那么新,崩上油点子怎么办”
爷爷不吱声了。
玫瑰馅儿油糕要用烫面做,馅儿里头加了猪油,需要趁热吃。
油糕在锅里慢慢变得金黄,一股甜香飘散开来。
“唐家的,你家不是要租房子吗?还租不租?”一个眉眼刁钻的老太太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看向奶奶。
这个老太太就是小陈家面馆的房东。
“租啊,我这就叫小菲去。”奶奶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
唐小菲早就想租下隔壁的屋子,听奶奶一叫,就放下手里的活出来了,“葛奶奶,你过来了?”
“嗯,你们这锅里炸的是什么啊?闻着还怪香的?”
葛老太太爱占小便宜,见她盯着玫瑰糖糕,唐小菲就给她捞了一个,“现在你家房子能租了吗?”
葛老太太咬一口糖糕,玫瑰糖浆顺着嘴角流出来,她小心舔了回去,这才说道,“能租了,一年一千八。”
房东老太太的院子,跟唐小菲租住的小院差不多大,仅仅半年时间,价格就涨了三百。
考虑到铺子靠在一起比较方便,唐小菲没跟她计较,“租金可以按你说的给,不过房子被糟蹋的厉害,你不能就这么给我啊。”
粉刷房屋,修缮管道,这些都是房东的责任。
葛老太太看过自己的房子,餐厅柜台还勉强能看,后厨一塌糊涂,房顶灶台上全是油污。
这已经不是简单打扫就能解决的问题了,需要把墙皮全都铲掉重刷。
葛老太太盘算了一下,“这样吧,我少收你十块租金,你自己收拾房子。”
唐小菲差点被对方气笑,“十块钱连大白都买不回来,还有人工这些,不都得算钱啊?”
两人你来我往的砍价,最终把年租金定在了一千七百五。
“我下午就带着合同过来,你把钱准备一下。”
唐小菲答应了。
这片铺面地段不错,只要经营得当,基本都能大赚。
得知面馆有着落了,奶奶一上午都合不拢嘴,吃中午饭的时候,老人家兴冲冲的说道,“我想好了,得整几箱汽水搁柜台卖着,现在年轻人吃面,喜欢就汽水。”
“奶,你说对了,我就爱吃辣椒拌面喝汽水。”唐东来笑呵呵的说道。
“东来哥,你下午收废品的时候,去大桥底下看看,找两个师傅过来刷房。”
“不用,我就会刷墙,这玩意儿简单啊,买一桶大白,再整俩刷子就可以了。”
“不用单另找人,这活儿东来能干,咱家乡下的房子都是他刷的。”爷爷也是这个意思,尽量不要找外人,能省点是点。
“那行,等下我把钱给你。”
唐东来拿到了钱,又悄悄问唐小菲,“还要去医院打听一下信儿不?”
“别去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你老往那跑,倒显得咱们心虚。”
唐小菲已经做好了局,不管邱发财往不往里跳,外人都会认为秦砖就是他发现的,此刻节外生枝反而不好。
谣言之所以传的快,就是因为说出了人们想听的。
说真话还不一定有人信,就拿那几个踢足球的老头来说吧,不还在家里躲着呢吗?
颠倒黑白,唐小菲是有经验的。
“行,那我就不去医院了。”
唐东来有的是力气,他骑着三轮车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就把需要的材料都买回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然而房东老太太并没有如约过来。
“可能家里有事耽搁了吧,毕竟岁数大了?”奶奶猜测道。
“可能吧。”
第二天一大清早,葛老太太来了,身后还带着几个民工。
这伙人拎着铲子, 一进屋就开始铲墙皮。
唐东来正拿着铲子准备干活,见此景愣住了,“等等,不是让我们自己刷吗?”
葛老太太叉着腰,“你别惦记着了,房子租给别人了。”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