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宴之上,嬴柱悄然离席,宾客们依旧沉浸在欢乐之中,
嬴异人和吕不韦在嬴柱的交代下,继续向其他宾客敬酒,气氛热烈而和谐,除了华阳太后和芈宸之外,谁也不知道嬴柱喝下了毒酒。
后宫中,华阳太后把嬴柱扶上了软榻,躺了下来。
嬴柱像喝醉了酒一般,脸红耳赤,呼吸急促,眼神睁不开,也开始模糊起来,昏昏欲睡。
“来人,快去请太医!”
华阳太后焦急地吩咐手下人。
太医们闻讯而至,他们仔细地为嬴柱诊治,然而却未能发现任何特殊的病症,只道是饮酒过量所致,休息一晚便会恢复如初。
华阳太后守在嬴柱的床边,看着昏睡的夫君,紧握着嬴柱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心中的懊悔,恐惧和难以掩喻的悲伤,一浪又一浪如潮水般拍打着她的心岸。
想着这二十几年来夫妻的恩爱,想着夫君嬴柱对自己的宠爱,她的泪水不停的滑落在脸上,心中更是痛如刀绞。
她在心里暗暗地,狠狠地骂着自己:
“你真不是人!是个畜生!美丽的容颜下,竟生了一颗豺狼野心,利欲熏心,没害到嬴异人和吕不韦,反而害了自己的夫君!简直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她抽泣着,声音渐渐变大,慢慢的哭出声来。
她无法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更无法接受嬴柱即将离她而去的现实。
“夫君啊,你快快好起来吧,你刚刚当了王,我们还有许多梦想未曾实现。你跟我说过,你要带我巡视秦国的大好河山,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丢下我一个人,就这么走了啊,夫君啊,你快醒醒吧!”
华阳太后涕泪横流,伤心欲绝,痛哭着呼唤着嬴柱的名字。
她知道这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这是一种天下无解药的剧毒,任凭扁鹊再生,也救不活他了,而这是自己害死了朝夕相伴,相濡以沫的丈夫!
她嚎啕大哭起来,又在心里骂自己:
“你真是天底下最毒的妇人!竟然谋害了自己的亲夫!
嬴柱啊,夫君啊,请你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针对你的啊!我只想灭掉嬴异人和吕不韦,和你一起君临天下,共同治理秦国,灭了六国,一同江山,共享荣华富贵,我没想害你啊!”
身边的太医,贴身丫鬟和侍奉的太监,看着太后伤心欲绝,一个个都潸然泪下,为之动容,都在感叹华阳太后对丈夫一往情深。
老态龙钟的首席太医忍不住劝慰道:
“太后殿下,请不必担心,王上身体并无大碍,休息一晚就会好起来的,您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老夫看着。”
这时候,芈宸慌里慌张的跑来了,看着悲伤欲绝的姐姐,听着太医的话,赶忙劝道:
“太后,太医说了,王上没事,你就别伤心了,我送你回宫吧!”
华阳太后知道芈宸来找自己,必是前来商量,他们一起谋害嬴异人和吕不韦失误的应急处理,这阴差阳错的后果,完全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华阳太后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细心地帮嬴柱盖好被褥,以此来掩饰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她声音略显沙哑,转身对太医和侍者们威严地吩咐道:
“太医,我知你医术高明,借你吉言,但愿王上平安无事。
你等好好照料大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探望,以免打扰到大王休息!”
太医们低头恭敬地应承:
“是,太后殿下,我等必当尽心竭力。”
芈宸搀扶着姐姐,一步一回头,缓缓走出了宫殿。
宫殿的长廊里,光影斑驳,映照着他们沉重而缓慢背影。
回到后宫,华阳太后屏退左右,和芈宸一起匆匆步入殿内。
殿内气氛凝重,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和不安,皆露出愁容,沉默着。
“姐姐,如今该如何是好?”
芈宸一脸恐惧的率先开口:
“本以为那毒酒能除掉嬴异人和吕不韦,却不想王上竟误饮了,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华阳太后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她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冷静:
“我也未曾料到会如此,但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在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俩不说,这就是一个永远不为人知的秘密!”
芈宸背着手,焦急地踱步:
“姐姐,你放心,这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这关乎我们两人的生死,我岂能不慎重?我绝对会守口如瓶,烂在肚里”
华阳太后打断他的话:
“你坐下来,莫要慌了心神,我不是担心这个,我们仔细回想一下整个过程,看看是否有任何纰漏?”
芈宸停下脚步,坐在借机对面,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没有,我确定没有纰漏。
你派来的宫女只是负责端送酒壶,她并不知道酒中有毒,而且国宴上人多眼杂,嬴异人和吕不韦根本不会注意到那壶酒。
至于装药的小瓶子,我已经扔进了湖底,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华阳太后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下,她点了点头:
“很好,这样我们就暂时没有后顾之忧了。
庆幸的是,太医现在也没查出什么原因,我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嬴柱是中毒而亡,而要一口咬定嬴柱是病死的,我会亲自引导太医们配合我,做出符合我预期的合理解释。”
芈宸听姐姐这么一说,心里如释重负,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瞬间被移开,他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似乎看到了摆脱困境的曙光。
“姐姐,这个想法真是妙!大王这半年来,确实日理万机,身体日渐衰弱,晕倒过几次,朝廷上下的人都知道。
只要太医宣布大王是病死的,相信一定没有人会怀疑,我们就算度过危险,高忱无忧了!”
华阳太后相信自己能把控这个关键局面,她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低声对芈宸说道:
“现在的局势十分微妙,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所有的表现,都要像和平常一样,不能让外界有丝毫的怀疑,静等大王的死讯,后宫由我控制,太医们一定会按照我的计划,宣布大王是因病去世的,我们就彻底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