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美杏分别后,林陌的生活又回归了平淡。
直到得知父亲死讯,那时林陌还在上着专业课。
林陌对父亲的恨不是一两天,为了逃离她只能拼命学习,在无数个日夜里发誓一定要考上外省的大学。
小时候,她也像大多数小朋友一样依赖崇拜着父亲,直到那一天的晚上,父亲因为工作不顺心大发雷霆,指责自己胖的像猪,满脸痘痘像癞蛤蟆一样让人恶心。
满是痘痘的皮肤,肥胖的身体,难听的外号让她在学校抬不起头,就连最信任的父亲也……
她埋头吃饭没再说话,那碗饭混合着苦涩和咸泪让她难以下咽。
吃完饭后她不发一言地走进了房间,关上门开始写作文,题目正是关于自己最重要的人,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很快就打湿了作业本。
她在上面写到“原以为你是温暖的港湾,现在却将我拉下深渊”
写完后,她将那张纸撕得粉碎,连同自己所有的崇拜和信任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她将草稿纸上“最重要的人”改成了妈妈,爸爸的那些话,她深埋于心。
林陌在作文中写到:
“妈妈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的生命中百分之九十五的时间都是她陪在我身边,给我做饭,辅导我学习。
留给她的时间却很少,她总穿着我穿旧的衣服,骑着电动车在无数个暴雨天接送我,我问她为什么不像电视上那些阿姨一样烫头发化妆,她却笑着说不喜欢……”
后面的内容林陌已经记不清了,只有那些伤害的话语像无数的刀子,在自己的心上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鲜血淋漓。
小时候不懂妈妈,长大以后才明白所有女孩子都爱美,只是她爱的人让她在柴米油盐当中丢了自己,既然守不住这个家,那就守护妈妈。
下课的铃打断了林陌的思绪,林陌立马打电话请假,马不停蹄的回宿舍收拾行李。
最快的一班车坐到家也花了三个小时,尽管林陌此时已经是精疲力尽,但还是使劲揉揉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
“妈,我回来了。”林陌推开院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了原地。
冰棺摆在屋子正中央,周围是大大小小的花圈和烧成灰的纸钱,只有妈妈一个人坐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自己又大喊了一声之后林怡然才抬起了头, 原本无神的眼睛看到林陌后立马有了一丝光亮。
“乖女,你回来了。”
林怡然起身接过林陌的行李箱。
“爸爸葬礼已经开始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没有呢,家里钱不够,只给他放进了棺材,村里人都不愿意来参加葬礼。”
林怡然脸上看不出喜怒,淡淡地说道。
“钱怎么会不够?你和爸爸都有工资,再加上我每个月还有兼职工资。”
林陌疑惑。
“都被你爸拿去赌了……”
林怡然还准备说些什么却被门外的人打断了。
“你好,请问这是林勇梁的家吗?”
门外站着的是个和林怡然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但是打扮的很时髦,烫着波浪卷还穿着狐狸毛大衣。
“你是?”
林陌在记忆中搜索着见过的人,却找不到匹配的脸。
“我叫白羽澜,是林哥的女朋友,他说自己不舒服在妹妹家暂住,我来看看他。”
白羽澜看到眼前的景象有些奇怪,但林哥给的地址确实是这里,还是决定问问看。
“你,你说什么?”
林陌像是遭遇了晴天霹雳,舌头都打结了。
林怡然倒是没什么反应,她早就预料到了。
“这里是林勇梁家,但他已经去世了。”
林怡然吐字清晰,旁边的林陌听着俩人的对话满脸震惊。
“什么?看来我还是来迟了,我能进去看看他么?”白羽澜有些惊讶。
林怡然点头,白羽澜走进了灵堂。
看到冰棺里躺着的人后,她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手轻抚着冰棺表面就像是在抚摸里面的人一样,林怡然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只剩林陌独自在风中凌乱,她想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妈妈没反应?她心中有太多疑问。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居然还让她进去?”
林陌看向林怡然。
“我早就知道了你爸爸出轨,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她也是受害者,如果不是投入感情又怎么会哭,怎么会孤身一人来找他呢。”
林怡然没回答林陌的话,自顾自的将行李箱拖进林陌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