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梨花醉(5)(1 / 1)

越想越觉得之前的生活处处充满惊心动魄,禁不住跟上前紧紧抓住封瑜的手。

封瑜能从他的力气中感受到他的不悦,放慢脚步与他并行,坦白道:

“从前想过,如果我能再勇敢一点就好了,可以抛下母亲留给我的一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庭。”

“但我又难以明确这个家对我的压力到底在哪。”

“幼时有母亲宠爱,后有兄长对我给予厚望,就算是当初父亲出事的那段时间,我也……似乎被保护的很好。”

“直到遇见了你,我才逐渐意识到,一个正常的家庭不应该处处是限制,不该以爱的名义完全把控……将我的一切都规划好。”

封瑜低笑了一声,反握上甘颐的手,“可若不是后来兄长做的事太过出格,我可能需要更久才能迈出那一步。”

两人一直跟着藤蔓指示的方向走去,本来人迹罕至的荒野却又逐渐出现植被。

好似越往前,越是欣欣向荣。

甘颐却说:“你很好。”

“是我不够聪明不够勇敢,不然早就带着你私奔了。”

“……”封瑜看向他,欲言又止,最后弯唇笑了一声。

“笑什么?”甘颐问。

封瑜:“你很聪明,每次都用适当的话题结束我不好的情绪。”

小心思被看穿了,甘颐也憋不住笑,立刻不要脸地凑近封瑜说:“奖励一个,亲一下?”

“不。”封瑜干脆地拒绝。

荒郊野岭还不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他才没心情搞这些暧昧。

甘颐也不再坚持,主动亲了他,又迅速扯开话题:“你之前很少和我聊起家庭,今天能说这么多,我真的好开心。”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要注意我们之间的所有细节,就算你不说,也要把你猜的透透的。”

封瑜:“想想就好了,怎么能真的重来。”

甘颐叹气:“重生之我拐走了天界傲娇小殿下!”

封瑜瞥了他一眼,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会儿。

从荒漠走进小树林,这里的幻境已经不知道结了几层,但两人都没有一点慌乱。

似乎一直走下去也未尝不可。

甘颐忍不住开口:“想什么呢?”

封瑜:“想如果某人真的重生后拐走了小殿下,结果会怎么样。”

“啊?!”甘颐没想到封瑜竟然真的会认真思考一个玩笑话,顿时又惊又喜,就差跳起来了。

忍不住猜测:“我觉得我会先带你回家,给大哥看看我可出息了。”

“不过你没有记忆,对我也没有感情,肯定又气又恼,直接拿刀把我砍成两半。”

封瑜也赞同这个回答,微微点头,问他:“拿刀砍吗?”

甘颐昂首挺胸:“你不用,我来就好。”

封瑜点头,适时停住了脚步,甘颐上前,手中武器闪现,仪刀“陌上”迎面闪着寒光。

厌光悄无声息出现在来两人面前,手中烧的通红的铁链缠在手臂上。

看向两人时低笑了一声,说:“我不和你们打,我是来带路的。”

甘颐还认得这红毛,也知道他从不讲武德,依旧保持警惕。

封瑜却说:“他伤过我们的人,杀了他。”

厌光的反应比封瑜还迅速,后撤一步做好迎招的准备,说:“你们若是想见到想见的人,就得靠我带路。”

瞬间就又笑得肆无忌惮:“你们不能杀我。”

封瑜上前拍拍甘颐的肩膀,提醒他准备好,说:“说错了,我们才是他想见的人。”

“就算杀了你,他也有办法让我们见到他。”

既然封瑜已经这么说,甘颐也没有任何顾忌,拎着刀就往前去了,像猫咪看向势在必得的老鼠。

“伤我宝贝儿子,今天就让你尝到后果,小红毛。”

厌光与甘颐交过手,也很清楚地知道封瑜在这里,他根本没有胜算。

于是也不打算真的和甘颐打起来,抬手间掀起一阵烟雾,拔腿就跑。

甘颐下意识便追过去,两步迈过去铺天盖地的烟雾便瞬间化为实体,将他层层与外界隔开。

小把戏,甘颐丝毫不在乎,挥刀斩断所有阻碍,两息之间便冲破屏障。

只是外界已天翻地覆。

方才的树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皑皑雪原,鹅毛大雪不断飘落,却难以落在身上。

甘颐低骂了一声,最讨厌这种幻境不幻境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又和封瑜分开了。

烦死了,一天天的过个二人世界就这么难吗?

他立刻掏出手机,果然没信号。

看来异界网络的覆盖程度还是有待提高,必须赶快提上日程,于是把刀插在雪中,打开备忘录就开始编辑。

松软的积雪发出踩踏的咯哧声响,有人在缓步靠近。

甘颐抬头看了一眼,低骂一声,又接着编辑文字。

被忽略的人也不恼,走近后轻声开口:“许久不见,惊年怎未和你一起来?”

甘颐冷声一声,接着盯着手机:“接着装,惊年来没来你不知道?”

“稍等我一会儿……”话刚说完,把手机塞进兜里,终于正视眼前人,严肃道:“开打吧。”

来人立在五步之外,撑着油纸伞,锦衣华冠,长身玉立。

玉佩别在腰间,长剑华丽又不失威严。

红颜皓齿,浅笑柔若桃李,眉眼间与封瑜有五分相像,却更显亲近。

封琼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道:“我不想兄弟之间兵戎相向,我想请你帮我劝劝惊年。”

“打感情牌?”甘颐虽未直接动手,却还是保持应有的警惕。

毕竟眼前人长得温文尔雅、慈眉善目,实则做事狠辣无比。

甘颐摇头表示不同意:“抱歉啊,这招对我没用,千年前你召天雷劈我挺疼的,我这人比较记仇。”

封琼似是微微叹气,眸中透露一丝忧愁,说:“我与惊年一母同胞,本该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只因我一时的执念才走到今天。”

“我只希望你能代为传达我的悔恨,我与惊年——”

“不不不!”甘颐连忙拒绝,“我做不到。”

“惊年说了,我们之间已经不能和平解决了,就算有特殊情况你也得找他亲口谈。”

“在我这里只能有一种解决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