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沫沫,你又想跑到哪里去?”伴随着这声略带稚气的质问,一位身着翠绿袄裙、约摸十一二岁上下的小姑娘从文沫沫房间外的月亮拱门处快步走来。她身后紧跟着两名手持托盘的小丫环,其中一人的托盘内放置着一碗仍冒着腾腾热气的汤药;而另一名小丫环手中的托盘,则盛放着几碟精致的蜜饯。
来者正是镇北将军文征的长女——文思思。原来,文家小妹沫沫近些日子身体抱恙,但却对苦涩难闻的药丸十分抵触,每每都需姐姐思思亲自监督方才愿意乖乖服药。得知妹妹不想喝药,想要偷溜出门后,心急如焚的文思思便匆匆赶来阻挡。
眼见自家大小姐即将迈入屋内,守候在门边的两位小丫鬟急忙俯身施礼问安。文思思向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免礼,随即大步踏进屋内。
屋内的拔步床上的被子被揉成了一团,显然被窝里的人儿刚刚还在翻滚打闹。文思思无奈地摇了摇头,径直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只见文沫沫蜷缩在床角,脸色因为生病有些苍白,但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脸上还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妹妹,快起来喝药了。”文思思轻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文沫沫却把小脑袋埋得更深了,嗡声嗡气地说道:“我不喝,药太苦了了。”
文思思知道妹妹最喜欢吃蜜饯,便哄道:“只要你喝完药,就可以吃蜜饯哦。”边说边将盛有蜜饯的碟子往文沫沫面前推了推。
文沫沫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姐姐的话。终于,她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接过了那碗汤药。但仅仅只是闻了一下那股中药特有的味道,她便立刻皱起眉头,小脸苦巴巴的。
文沫沫内心十分抗拒喝药,但面对姐姐文思思的软磨硬泡和强硬态度,她最终不得不屈服。只见她紧闭双眼,紧锁眉头,像面临一场巨大考验般,艰难地端起那碗黑乎乎、散发着难闻气味的药水,小口小口地吞咽下去。
每喝一口,文沫沫都觉得仿佛有千万只虫子在喉咙里蠕动,让她忍不住想要呕吐。然而,每当她想要放下碗时,都会感受到来自姐姐关切而坚定的目光,这使得她无法放弃。
终于,在经历了一番痛苦折磨后,文沫沫成功地喝完了整碗药。文思思看着妹妹如此痛苦的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并从一旁贴身丫鬟的手中接过早已准备好的蜜饯,轻轻递到文沫沫嘴边。
文沫沫如获大赦般迅速抓过蜜饯,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顿时,一股甜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驱散了刚才苦涩的余味,也抚平了她紧皱的眉头。
文思思看着妹妹把药喝下去,心中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她轻轻地抚摸着妹妹的头,温柔地说:“沫沫,喝了药就好好休息哦,哥哥下午回来会给你带好吃的。哥哥还说,只要你乖乖养病,等病好了就带你去学骑马哦!”
文思思的话语刚刚落下,文沫沫便如同被点燃的烟花一般,整个人都绽放出欣喜若狂的光芒来。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闪烁着明亮而激动的火花,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内心深处的喜悦与期待。她几乎就要从床上一跃而起,但却被眼疾手快的姐姐一把按住。
文思思连忙稳住想要躁动不安的妹妹,并伸出手轻柔地敲了敲她可爱的小脑袋瓜儿,无可奈何地说道:“早就告诉过你要乖乖听话啦!如果你再调皮捣蛋、胡乱折腾,我可就要让哥哥不带你一块儿出去喽。”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文思思的话音刚落之际,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妹妹立刻变得温顺乖巧起来。只见她迅速躺回床上,紧紧盖上被子并紧闭双眼,摆出一副安静甜美的模样,仿佛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绵羊。
文思思见状不禁忍俊不禁,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细心地替妹妹掖好被角。起身后,她转身对着一旁的侍女们叮嘱道:“青红柳绿,你们一定要好生看顾二小姐,千万不能让她到处乱跑。”
说完她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安静乖巧地躺在床上的妹妹,眼中满是疼惜与怜爱之意,然后才转身带着自己的两名贴身丫鬟缓缓离去。毕竟,她还有许多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亲自去处理。
自从八年前她们的母亲因为难产而不幸离世之后,整个将军府的内院事务便一直交由文夫人的那位忠心的陪嫁嬷嬷来负责打理。
而文思思刚刚年满八岁之际,这位经验丰富的嬷嬷便开始悉心教导她如何掌管家中大小事务。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今已届十二芳龄的文思思已然学有所成,对于操持家务可谓驾轻就熟。所以将军府内院中绝大部分繁杂琐碎的事务嬷嬷也都放心地交予她来全权作主和管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