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就在啼月正要开口训斥的时候，那面墙传来了动静。
是他们出来了。
楚殷像见了救星般的，一股脑冲上去，也顾不上反省自己才跟魅巫见第二面而已，人家怎么会帮她说话呢。
在快要接触到千秋的时候，她的脑中忽然响起黑无常和烛漏的那声“规矩”。
少女停在了千秋的跟前，礼貌地鞠了一躬。
千秋盯着她，那种眼神不像是一个强者对待弱者，楚殷倒感觉，她就只是一个温柔并且还很强大的姐姐。
“是你呀？都长这么大了？”
“魅巫认识我？”
千秋哈哈笑道：“摄魂司的扫地杂工，当然认识了。”
楚殷没有感到羞辱，只觉得她是在说笑。
“夜游巡使，您听到了吧？我真的就是摄魂司一个扫地丫头！”
千秋这才注意到啼月。
“怎么回事，怎会把夜游巡使给惊了？”
啼月作揖答道：“方才在外面碰见这个丫头，身上气息不太对劲，她称自己是摄魂司的，臣怕她说谎，所以跟着过来看看。”
千秋盈盈笑着，语气轻飘飘的，说着：“巡使费心了，这丫头乃是掌司的私藏，你也知道，掌司有些奇奇怪怪的嗜好。一个亡命小丫头而已，巡使不必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臣退了。”
“啼月！”千秋叫住了啼月正要转身的脚步，“去我宫里喝酒啊，有好事！”
啼月一改方才的严肃，笑嘻嘻问道：“哟，魅巫今日发生了什么好事？臣洗耳恭听！”
“去了你便知道了。”千秋流星踏步地走到啼月身旁。
正要走，身后传来一声坚定的呼喊：“魅巫姐姐！”
几个冥界使者幽幽地回头望着发出声音的这个人。
啼月玩味地看看女孩，又看看千秋，如果眼神能说话的话，啼月应当是在说：“还说掌司嗜好奇特，我看有奇怪嗜好的该是魅巫吧！平时勾搭勾搭男人吸食阳气也就罢了，怎么小孩子也被迷得神魂颠倒的，这声姐姐真是叫得我心痒痒。”
千秋似笑非笑地盯着楚殷，仿佛要将她瞧出一个洞来。
凌霄着实为这个小丫头捏了一把汗。
千秋一开口，声音酥麻地如同一片干净的羽毛在挠人的耳朵，她说：“小孩儿，论年龄来说，我可以当你的祖宗了，论职位来说，你该是毕恭毕敬地叫我一声魅巫，而不是在后面加个‘姐姐’。”
凌霄不敢开口求情，只得在后面默默地咽口水，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楚殷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茫然地看看这位，又看看那位。可后面的二位，一个低下眼帘不敢瞧她，一个则是一脸吃瓜的表情。
“魅……魅巫。”楚殷也不知道刚才那一下子是怎么了，脑子跟抽了似的，就想叫声姐姐。
“何事？”
见千秋脸上不染愠色，楚殷试探着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小的就是方才见着几位身手不凡，所以我也想要成为像你们一样厉害的人！”
几位一愣，气氛稍微有点尴尬。
啼月先开了口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一个扫地丫头要怎么厉害呀？踩着扫帚飞行么？”
“夜游巡使，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还这么小的年纪，就像魅巫说的，魅巫能当我祖宗，等我到了魅巫那个年纪，指不定厉害不厉害的呢！”
“哟，小丫头嘴巴倒是挺厉害的！”
千秋比楚殷高许多，她的声音从少女的上方传来，依然那么好听：“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跟魅巫一样能变成烟，能穿墙，还想跟夜游巡使一样，眨眼间便能去到想去的地方！”
千秋嫣然含笑，说道：“原来你是这个意思。你是摄魂司的人，想学东西去找掌司就是了，找我做什么？”
“可是掌司现在受伤了……”
其实他们几个心里都很清楚，是玄卿不让她修习法术的。
千秋没有拆穿她，瞧了凌霄一眼，他不为所动。
她怎么会猜不透他的心思，故而对楚殷说：“你说得也在理，那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鬼目巡使吧！”
最后还不忘给他抛个媚眼。
“魅巫……”
“嗯？”
对上她含情脉脉的双眼，他忽然又说不出话来。
少女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牵绊，听说有人要教她法术了开心地在原地蹦起来，兴奋地喊道：“好啊好啊！鬼目巡使！小女楚殷，拜见巡使，以后就请巡使多多指教啦！”
凌霄恍惚了一下，往昔泪眼婆娑喊他凌霄上神的小孩子，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我跟啼月去喝酒了，景霄，这丫头就交给你了。”
千秋给他们留了单独相处的时间。
“可是……”凌霄犹豫了一下，“掌司那边……”
“魅巫慢走！”楚殷嬉笑着送别。
回头见凌霄的眼睛一直望着千秋离去的方向，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喊道：“鬼目巡使？我们开始吧？”
凌霄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今日先教你一些最基础的功法，你若是没有基础，太复杂的就学不会。”
“好！”
凌霄两步走到楚殷身后，用真气给了她一掌。
少女不可思议地看着双手，说道：“巡使你刚刚做了什么？我感觉我的双手充满了力量！”
凌霄一边示范，一边说：“你试着往那边的石块打过去。”
楚殷学着凌霄的样子打过去，石块果真被打飞了。
“真有意思！”楚殷激动得连打了几下。
“不错嘛，看你很有悟性，兴许是个好苗子。”
“真的？”
“你是摄魂司的人，我只能教你一些简单的东西，如果你想学其他的，等着掌司闭关出来找他去学。”
一听到掌司就令她犯愁。
掌司要是能让她学的话，还至于把她关在摄魂司那么久吗？
楚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啼月跟在千秋的后侧，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千秋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在旁人看来，她永远都是那个高傲的冥界魅巫。
但此刻，啼月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