蔑视沉默了,连带着在身体深处的友成也陷入了一片死寂。波利的话语像是一枚重型炮弹,在他们芯中炸开,掀起滔天骇浪。“不止是孙小纹,还有很多人…” 这句话如同无尽的回音,在他们的记忆中盘旋。友成的心底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他开始质疑过去和小纹所有的记忆与情感的真实性,那些温暖的片段,是否只是精心编排的剧本?
与此同时,波利和蔑视的对话引起了联邦深处另一个怪物的警觉。
“有老鼠…”
反叛月命令英龙加快调整好仿生人部队,接着化作数据洪流,悄无声息地追踪而来。他的目标清晰,直指波利与蔑视所在之地。
当反叛月的实体化形突然出现在两龙身后,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压抑的气息,那是强者独有的威严。蔑视的反应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他一脚踢开波利,借助波利作为支点,凌厉地挥出重拳。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反叛月轻易化解了蔑视的攻势。
“你?我好像认识你?你是…在圣玛丽亚的那家伙…” 反叛月在遭受重击的瞬间,记忆中闪过了往昔的片段。
尽管身处劣势,蔑视的言语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仿佛遇到了值得尊敬的对手。
“那还真是感谢啊!你还记得我!” 蔑视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自嘲与挑衅,他没有因为一时的挫败而失去斗志,而是选择了正面迎击,用行动展现了自己的韧性。即便被反叛月的强大所压制,他依然如一头受伤的野兽,伺机反扑。话音未落,他已如猎豹般迅猛出击,友成的躯体燃起火焰,化为粒子,再组成蔑视的真身的同时,左手的钢鞭在昏暗的光影中划出一道寒光,如同毒蛇出洞,直取反叛月要害。
然而,反叛月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更精准。他似乎对蔑视的每一步行动都有着预判,轻描淡写间,右手如同铁钳,准确无误地钳住了飞驰而来的钢鞭,力道之大,让鞭身在半空中戛然而止,金属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同时,他猛地一拽,蔑视因惯性向前踉跄几步,直接落入了反叛月的掌控范围之内。
就在这一刹那,反叛月的左手化为一道残影,闪电般击向蔑视的腹部。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这一击包含了他多年战斗经验的精髓。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蔑视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飞向了最近的墙壁,重重地撞上,伴随着尘土飞扬,彰显了这一击的威力。
墙壁似乎都在这一击之下颤抖,蔑视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几滴能量液从嘴角滴落,但他并未失去意识,眼中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斗志。
波利在被蔑视踢开的瞬间,身形灵活地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不留一丝痕迹。现在的他还不能暴露。在隐匿的同时,他迅速通过通讯装置联络铁锁,语音中满是急迫:“铁锁,紧急情况,需要支援!蔑视有危险,坐标已发送,尽快!”
发送完信息后,波利不敢多做停留,他没想到反叛月居然也在联邦!这也就说明自己可能已经暴露了!必须做些额外的准备了。
就在波利隐匿行踪的同一刻,远处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紧接着是蔑视沉重落地的声音,战斗的局势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边缘。反叛月的身形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酷无情,他踏在蔑视的身上,似乎要彻底终结这一切。蔑视的眼神逐渐涣散。
反叛月的手伸向蔑视胸前,企图夺取那象征着生命与力量的火种之时,天空中忽然划过数道耀眼的光芒,那是龙二队!
“撑住,蔑视!”铁锁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充满了坚定与鼓舞,同时,波利暂时将作为战场那部分的所有系统拉闸,分散了反叛月的注意力,为蔑视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反叛月认出了龙二队,甚至还将他们幻视成了机器恐龙!
“暂时还是不要正面对抗为好!”
反叛月说着,随后他化作数据流消失在夜色中,一种无形的压力似乎也随之消散,但留给现场的是一片震惊与困惑。
“他消失了?蔑视!”铁锁三步并作两步,焦急地赶到蔑视身边,关切地检查他的伤势。然而,还未等铁锁开口询问详细情况,蔑视却先一步提出了那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声音中夹杂着难以置信与痛楚:“你是不是知道孙小纹是仿生人?”
铁锁面罩之下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明白这个问题背后的重量,但也清楚当前最紧迫的是确保蔑视的安全。
“这些都是后话,你现在没事吧?”他尝试先稳定住蔑视的情绪,毕竟眼前的状况容不得他们分心。
“不…不不不…我没事…”蔑视的回答显得有些迟缓,他仿佛还停留在刚刚那场激烈的冲突与之前那难以接受的发现之中。
“我看到了,和小纹长的一样的女人,她…”蔑视的声音逐渐低沉,当他看到重拳后,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些画面如同梦魇,一遍遍在脑模块中循环播放…
蔑视推开了铁锁,背影在银白的月光下显得孤独而决绝。他来到一块无人的空地,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的低吟与他手中刀刃切割空气的呼啸声。每一次挥刀,都仿佛是对心中疑问与痛苦的一次发泄,碎石纷飞,是内心挣扎的外在表现。
“现在的孙小纹到底还算不算原来的她?!”这个问题如幽灵般萦绕在他的火种深处中,挥之不去。他想起与孙小纹共度的时光,那些温馨、欢笑、甚至是争执,每一幕都如此真实,让人难以相信那只是一个仿生人的程序设定。但现实的残酷在于,无论是多么逼真的模拟,都无法替代真正的人性与灵魂。
“当时就不该将她留下的!”友成心中懊悔万分,如果早知道这一切,他是否做出不同的选择?是否应该拦住铁锁和重拳,但时间不会倒流,后悔无济于事。
“不…这已经不再是她了!”每一次挥刀,都是对这个念头的肯定。他意识到,将仿生人孙小纹当作真人对待,不仅是对自己的欺骗,更是对孙小纹——那个真正存在过的、独一无二的灵魂的不敬。
在这份矛盾与迷茫中,友成与蔑视在火种深处达到了共识。他们共同承受着这份痛苦,也共同面对着残酷的现实。
“孙小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