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退到谷道尽头,后脚跟抵住了岩壁。
没有路了。
他停在那里,骨刺横在身前,呼吸比之前快了一些。衣袍侧腰那道裂口边缘还在微微卷曲,露出底下一条细长的血痕。
云无心朝他走了一步。
谷道两侧的岩壁在暗红色的天光里投下两道平行的阴影,把灰袍人的身形夹在中间。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沿着谷道底部延伸到林默脚边。
“你拿不走那枚鳞片。”云无心说。
灰袍人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鳞那只手。银灰色的鳞片夹在指间,表面残留着一层暗红色的血渍,正在慢慢变干,从边缘向中心收缩,像干涸的河床在退水后露出的龟裂。
他把它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之后,他垂下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在活动关节。
林默从侧面靠近了两步,停在一个能同时封住他左右两侧转向的位置。罗盘没有亮,但盘面边缘那层青色的纹路还在,像一层嵌在金属里的发光丝线。
灰袍人的右手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动作,或者是在确认一件物品还在原位。他的手指沿着腰带边缘滑过一段距离,触到那枚黑色令牌的位置,停住了。
云无心捕捉到那个停顿,判断出那个位置可能藏着他最后的手段。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加速,也没有放缓。
灰袍人的手从令牌上移开了。他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确定了它的位置,然后重新握住了骨刺,把刺尖对准云无心的方向。
骨刺尖端在暗红色的天光里泛着冷光。灰袍人的手臂在持刺的过程中微微抬高了一些,手腕的角度也在进行微调,骨刺的指向从她的胸口下移到腹部偏左的位置。
云无心在距离他大约一丈时停住了。她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干燥的铁锈味,从他侧腰那道伤口上散发出来的,混着尘埃和干枯的植物残渣的气味,在狭窄的谷道里没有被风吹散。
他的左手手指稍微松开了一点,那枚银灰色的鳞片在他指间晃动了一下。他的呼吸节奏变快了,从平稳的间隔变成更短更急的频率。
林默在远处开口:“他要自爆魔功。”
灰袍人的动作在林默说完这句话之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只有不到一息,但足以让他的重心发生一次不易察觉的偏移。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像在积蓄某种需要瞬间释放的力量。那枚夹在左手指间的腾蛇鳞,表面残留的血渍在这之后干得更快了,从暗红色变成了更接近黑色的深褐色。
云无心的剑在那短暂的停顿中动了。
她走的是最短的直线,但剑路不是直的。剑刃先向左偏了几寸,借着这个偏转绕过了骨刺的格挡路线,然后猛地向右回切。她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肩部和胯部的重心在瞬间完成了两次快速转换,剑刃的走向在最后一次转换中从回切变为横斩。
剑刃掠过灰袍人持鳞那只手的腕部。
血先溅出来的。然后是手。
断肢落在地上,翻转了半圈,手指还保持着握住那枚鳞片的姿态,落地的角度使掌背朝上,手背那道暗红色的细线仍然可见,干涸的血痕在掌纹的沟槽里凝成细密的深色线条。鳞片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脱,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距离那只手大约三寸的位置,表面沾了一层薄薄的尘土。
灰袍人的身体向后撞在岩壁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左手腕,断口处喷涌出的血液呈抛物线落在地面上。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声音,不是喊叫,更像是一种被压住的气息从胸腔里挤出来。
云无心在剑刃掠过他手腕之后已经退开了。她的剑身上沾了一线血迹,被青色光纹灼成烟气,在剑刃表面消散。那枚鳞片滚落在地面上的位置在她视野边缘,她能看到它表面的银灰色在暗红色天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微光。
她弯腰捡起鳞片,指腹接触到它表面的瞬间,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温热,像被体温加热过的金属。她把鳞片握在掌心,转身走向林默的方向。握鳞的右手没有攥紧,只是让鳞片贴在掌心里,用指节轻轻固定住它的边缘。
林默从侧面走过来,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停下。他没有看鳞片,目光落在灰袍人断臂伤口的位置。那层暗红色正在缓慢地从断面边缘向外渗透,但有些不对劲——它的流动方向不是水平的,而是朝下,向着岩壁根角的地面凹陷处汇聚,速度不快,但颜色比周围的血液更深,像稀释过的墨水。
那些血液接触地面之后,开始变成细长的黑色丝线,沿着岩壁的裂缝向下渗透,像被什么东西吸入了地面以下。丝线的末端在渗入地底之后,地面的颜色没有发生明显变化。
【成功夺回核心阵眼至宝,天机值+11,剩余2045/2000,业火值93/100】
灰袍人靠在岩壁上,左手腕的断口处还在流血,但血流的速度已经比刚开始时慢了一些。他没有再试图反击,也没有试图去拿地上的骨刺。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还有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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