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井清理持续了将近三个时辰。考古队用绳索和滑轮逐层往下送人，每次下降一丈，清理一层岩层，然后再下降一丈。那些堆积物看起来混杂着碎石和碎土，落到底部的地面上时都会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持续一段时间才会彻底静止。

秦雪没有下去。她一直站在竖井边缘，右手搭在井沿的青铜板边沿，看着下方那些正在被逐层揭开的岩层。她能感觉到那条星脉正在以恒定的频率脉动着，和竖井深处传来的低频振动保持同步，像是两块正在相互接近的磁铁，距离越近，牵引力就越强。

林默站在竖井另一侧，罗盘保持着开启状态。盘面上的星光在清理过程中亮过一次之后就没有再恢复到峰值，只维持在中等亮度。他开始记录那些被清理出来的岩层碎片的埋藏深度和分布位置，在脑海里绘制一份地层结构图，每层的厚度和纹理走向都对应一个坐标。

苏小米蹲在竖井边缘，手里捏着一块被清理上来的碎陶片，陶片边缘刻着一条细线，线的弧度平稳，不像手工刻的。她把陶片翻过来，背面也有同样的线条，正反两面的弧度方向一致。

“这是整体的痕迹。”苏小米把陶片递给秦雪，“边缘没有打磨过，像是铸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秦雪接过陶片，指尖触到那条细线的瞬间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短暂的温热，像被一层薄薄的热气包裹了一下。那片区域的温度恢复正常之后，她的左手拇指也短暂地出现了一次相同的温热感，像被那层热气隔着皮肤传递了一下。她的右手把那片碎陶片翻转过来，背面那道线条的位置和正面的细线正好对齐，像是从某块完整的表面剥离下来的薄层。

下方传来操作员的喊声：“到底了！”

声音从竖井底部传上来，经过约五丈深的通道后音量已经衰减了不少，但意思清晰。苏小米撑着井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下去看看。”

第一个下去的是队长。绳子系在腰间，由两个人在地面控制，缓慢地把他放到底部。他在底部走了一圈，用手电筒照了一遍四壁，然后把地面上的碎屑踢开，露出一片平整的青铜地面。

“有一个门。”队长的声音从底部传上来。

秦雪感觉到那道星脉的脉动在队长说出那句话的同时发生了一次短暂的加速，然后又恢复到原来的频率。她握紧右拳又松开，那道脉动在加速之后已经回到稳定的节奏。

第二个下去的是秦雪。她踩着固定的梯阶一级一级往下走，触感坚实，每一步落在横杆上都没有明显的晃动。她的脚踩到底部地面时，那道蓝色纹路亮了一瞬，像是在适应新的环境。她能感觉到地面的材质和竖井壁相同，同样是青灰色的青铜板，表面有相同的细线纹路。

她的眼睛适应了底部偏暗的光线，看清了前方那扇门的轮廓。门是青铜铸造的，表面平整，边缘整齐，没有明显的锈蚀痕迹。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道纵向的细线贯穿整扇门板，从顶部延伸到底部，然后拐弯，沿着地面延伸了一段距离，消失在竖井底部的碎土下方。

林默下来的时候手里握着罗盘。盘面的星光在这扇门前的亮度比在竖井顶部高出一截，像被某种持续的能量场从下方推动着，保持在一个比之前更亮的水平上。

苏小米是最后一个下来的。她在踩到底部后没有立刻往前走，而是先扫视了一圈竖井底部的空间，确认那些青铜板表面的纹路在这个深度仍然维持着同样的走向和密度，没有变化，然后才走向那扇门的位置。

队长已经退到了门的一侧，让出了正面的空间。他的目光在秦雪身上停留了片刻，像在等她决定。

“门怎么开？”队长问。

秦雪走到门前，右手掌心按在门板表面。她能感觉到掌心下方传来一阵均匀的温度，和周围的空气温度不同，像被一层持续的温热包裹着。那道纵向细线从她的手掌下方向上延伸，沿着门板表面爬到顶部，没有中断。她把手从门板上移开，那道细线在她手掌接触过的位置留下了一个短暂的亮痕，持续了几息才暗下去。

林默走到门板侧面，把罗盘贴近那道细线的末端。星光在接触到细线边缘时微微亮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原有的亮度。他确认盘面状态正常后收起罗盘，退到秦雪身侧。

苏小米走过来，在那道纵向细线根部蹲下，用指尖沿着线的走向摸了一段距离，线的边缘被磨得很光滑，像被反复触摸过。她站起来，看着秦雪：“你试试把手放上去。”

秦雪重新把手掌按在之前的位置，掌心的温度比刚才略高。那道纵向细线在她手掌下方再次亮起，这一次亮得比之前更久，持续了大约五息才慢慢暗下去。门板内部传来一阵持续的声响，像金属部件在长久的静止之后重新开始移动时发出的摩擦声。

苏小米退后一步，留出开门需要的空间。那阵声响持续了大约十息之后停了，门板边缘出现了一道细缝，从顶部延伸到底部，比原来的细线宽了一些，能看到门后透出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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