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偏转的幅度在第十一步的时候停住了。角尖和黑色星位同时停在同一角度上，像两根被同一根绳索牵住的指针。林默把罗盘从怀里重新取出来。盘面刚离开衣料，十枚星位就集体亮了一次。亮完之后，黑色星位已经完成了偏转，固定在一个新的方位上。那方位和角尖的指向差了不到半度。

它们锁死了。秦雪右眼晶膜上的光轨图同步更新了黑色星位的新坐标。她的视线从盘面移到角尖，又从角尖移到林默的左眼。角在和罗盘共享定位基准。黑色星位在读取角尖反馈的地磁信号，角在接受盘面的星轨坐标。两根东西现在共用同一个参照系。

林默把罗盘平托在右手掌心里。盘面朝上，十枚星位在日光下均匀亮着。黑色星位稳定在西南偏角的位置上，不再移动。

暖白星的轨道被压缩之后，星体亮度从明亮降到了偏暗，但星光仍然可辨。它和其他九星之间的间距在黑色星位锁定的过程中重新调整了一圈，分布均匀了。十条星轨从盘面边缘汇聚到中心，在盘心位置交合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微型星盘。

苏小米的手指从地气层表面划过去。地气被罗盘重新锁定了。它现在在自主读取脚下的岩层结构，不用我的探脉也能定位到分岔口的精确坐标。

罗盘中心那个旋转的微型星盘突然停了。停的位置正好对应着地脉分岔口的三维分布图——一条主干道，两侧各有一条细脉，细脉末端分别通往两个不同方向的节点。其中一个节点在他们行走的方向上。

云无心的剑在鞘里颤了一下。剑脊上的暗银纹路重新亮了一线，亮过之后又暗了。她的视线落在罗盘盘面上那条显像出来的细脉末端。

那个节点是祭坛。

秦雪走近一步。右眼晶膜半张，银光在盘面上方刷过一圈。罗盘现在能读取天地间所有的遗留能量标记。那条细脉末端确实有一座祭坛废墟。废墟的建造时间和九黎的活动周期重叠。祭坛底下的基座和西北方向的地脉主干道之间有一条未封口的连接通道。

林默把罗盘换到左手里握着。浅黄褐色的石壳指节贴住盘沿，盘面温度没有变化。他低头看了三息，然后转身面向西南方向。角尖和罗盘黑色星位同时锁定那个方向。

那条通道和昆仑墟基底层的距离？

秦雪的手指在罗盘上方划了一道虚拟的垂直线。通道出口距离基底层边缘大约三里。如果在通道和基底层之间还有一层岩壁，厚度约两百丈。

林默点头。他把罗盘收回怀里，盘面贴住胸口时，十枚星位的共振和心跳再次同步。他迈步继续走。

角尖在行进中保持了固定方位，没有因步态改变而偏转。黑色星位在盘面上固定在同一条轴线上，两件器物之间形成了一条无形的连线。

苏小米跟在队伍中段。她的右手指尖偶尔在地面边缘划过，每次划过都会带起一撮微尘。微尘在空中飘散之前会在角尖和罗盘之间的无形连线上短暂停留，然后朝西南方向飘去。

她在第三次划完之后开口了。那层岩壁的质地不均匀。接近基底层的那一段有裂隙。裂隙的走向和主干道的流向一致。如果能量从裂隙里渗进去，昆仑墟基底层会被削薄。

云无心的拇指顶在剑格上推了半分。剑身从鞘口露出三寸，暗银纹路在日光下反射出与周围光线不同的色调。那就赶在裂隙被利用之前封住它。

江晚秋走在最后。她的鼎从腰侧自行调整了一次贴合的倾斜角度，鼎底焦痕区末段的新铜层彻底覆盖了原烧穿位。二十七枚铭文在鼎身调整角度时全体同步闪了一次。

罗盘圆满之后，三十六局的全局推算精度会升到实时层。她的金色竖瞳穿过队伍看向林默握角的右手。你的角、罗盘、业火环三者之间现在形成了闭环反馈。任何一个节点出现异常，另外两个会在同一息之内感知。

林默没有回头，但他的步伐节奏在她说出闭环反馈三个字时自然调整了一次。右腿落地的间距缩短了一指，左腿跟上的速度同步变化。

秦雪在队尾开口。右眼晶膜半张着，银光在日光下微弱但持续。

罗盘在进入完整形态之后，十枚星位的全部权限已经解锁了。时空定位、阵眼推演、因果窥探、业火测算、邪魔锁定、星轨预判——六项能力现在全部开放使用。而且跨功能之间的数据可以互通。

她停了一息。罗盘刚才推算出了一个结论：九黎在三十六个残局点里，有十七个已经完成了祭坛基座的铺设。剩下的十九个正在推进过程中。

林默的脚步在这一点上停住了。他站定在冰面与碎石的交界带上，右手中的角尖稳定地指向前方。罗盘在怀里隔着衣料散发出均匀的温度。

十七个基座铺完后，能量通道的覆盖范围能连接多少区域？

秦雪闭眼推算了两息。能覆盖整个昆仑墟基底层外围。十七个通道如果同时激活，基底层的外壳会在三天内被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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