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上的黑剑，缠着白发。

云无心盯着那缕白发，手开始抖。

不是冷。是身体自己记起来的反应。

林默察觉不对：“怎么了？”

云无心没答。

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碰那缕白发。指尖刚触到发丝，眼前一黑。

脚下一空。

像整个人掉进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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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她不在剑冢了。

是一座山门。

太虚山。但不是她认识的太虚山——山门更旧，石阶更窄，道观更小。空气里没有魔气，只有晨雾和檀香。

她站在山门外的空地上。

低头看自己的手——小了，嫩了，没有剑茧。

这是……前世的身体。

“云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无心猛地转身。

一个中年道姑站在台阶上，青衫布履，腰佩长剑。面容温和，眼尾有细纹，笑起来像春天的风。

云无心喉咙一紧。

她没见过这个人。但心口那截碎裂的剑骨，在发烫。

“师父……”

声音不是她控制的。是这具身体自己在喊。

道姑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发什么呆？练剑了。”

画面一跳。

像是有人在快进时间。

练剑、吃饭、睡觉、扫山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云无心看着这一切，像在看别人的故事。但心口那截剑骨一直在发烫——不对，是疼。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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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来得很快。

天还没亮，山门外就响起了厮杀声。

不是魔修。是一群穿黑袍的人，脸上戴着白色面具，没有任何标识。

他们不喊不叫，杀人像割草。

道姑把云无心推进后山密道。

“走。”

“我不走！”年少的云无心挣扎。

道姑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不重，但很响。

“宗门火种，只剩你了。”

她说完就转身冲回山门。

云无心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她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密道口，耳边全是惨叫和剑鸣。

她没走。

她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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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已经不成样子了。

师兄弟们躺了一地，血把石阶染成黑色。道姑被三个黑袍人围在中间，身上全是伤口，右臂垂着，剑换到了左手。

年少的云无心捡起地上一把断剑，冲过去。

“师父！”

道姑回头，瞳孔骤缩。

“你怎么——”

话没说完，一个黑袍人从侧面刺来一剑。道姑侧身躲开，但另外两个同时出手。三把剑从三个方向刺进她的身体。

云无心看着那三把剑刺进去。

血溅在她脸上。

热。

道姑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看着她。嘴唇在动。

快跑。

云无心没跑。

她握紧断剑，冲向那三个黑袍人。第一剑被格开，第二剑被躲过，第三剑还没刺出去，对方一脚踹在她胸口。

她飞出去，撞在山门石柱上，嘴里全是血。

黑袍人走过来，举剑。

“碎她的剑骨。”

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小事。

另一个黑袍人按住云无心的肩膀，第三个人把手按在她胸口。

一股力量从掌心灌进来，像一把钳子，抓住了她胸腔里那截骨头。

云无心疼得浑身痉挛。

那是剑修的本命剑骨，连着一身修为、神魂、根基。被人活生生捏碎，比任何刀伤都疼。

“啊——！”

她喊出了声。

但没人来救她。

道姑已经死了。师兄弟们已经死了。整座山只剩她一个活人。

黑袍人捏了一下，没碎。

又捏了一下，还是没碎。

“这骨头有点硬。”

“那就多来几次。”

云无心疼得意识模糊。但她咬着牙，没晕过去。

她不能晕。

晕了，骨头就被夺走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自己的灵力灌进剑骨。

然后——

碎了。

不是被捏碎的。是她自己碎的。

剑骨炸开的冲击波把三个黑袍人震退数步。碎片扎进她心口、肺腑、经脉，血从七窍流出来。

她倒在道姑身边，视线模糊。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黑袍人围上来检查她的伤口。

“骨头碎了。”

“没用了。”

“走。”

脚步声远了。

山门空了。

云无心躺在血泊里，看着天。

天很蓝。蓝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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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碎了。

云无心猛地睁开眼。

她还站在石台前，手还伸着，指尖离那缕白发只有一寸。

浑身在抖。

脸上全是泪。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

林默站在旁边，脸色发白。他也在幻境里？不，他看到了云无心的幻境——那些画面投影在石台周围，他也看到了。

“那是……你？”

云无心没回答。

她盯着那缕白发，嗓子干得像吞了沙子。

“她叫青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前世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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