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多带点钱。” 小慧放下毛衣,起身去卧室拿钱包,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这里面有我攒的三万块钱,本来想留着买三金的,先用着。
先生要多少钱就给多少,别心疼钱,把事情办妥当最重要。”
“不用你的钱,我手里还有。” 陈斌推着她的手,“三金的钱不能动。”
“什么动不动的,三金什么时候买都行,这事才是大事。”
小慧把卡塞进他兜里,语气很坚决,
“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再说了,这也是为了孩子积德,应该的。”
陈斌捏着兜里的银行卡,卡面还带着小慧的体温,烫得他手心发热。
他这辈子,能遇上小慧,真是值了。
“好。” 他没再推辞,重重地点点头,“等这事了了,我肯定好好赚钱,给你补上最好的三金。”
“傻样。” 小慧笑着推了他一下,“快洗手吧,汤快炖好了。”
厨房里飘出鸡汤的香气,混着客厅里淡淡的香薰味,是寻常人家最安稳的烟火气。
陈斌站在原地,看着小慧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又软又坚定。
明天去结缘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是周六,天刚蒙蒙亮,陈斌就醒了。
他没敢惊动小慧,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去厨房熬了粥,煮了鸡蛋,又在餐桌上留了张字条,告诉她自己去老街了,让她醒了记得吃饭,别乱跑。
出门的时候,天刚擦亮,小区里静悄悄的。
那辆黑色奔驰就停在单元楼楼下,安安静静的,车漆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陈斌看了它一眼,心里没了以前的发慌,反而多了点愧疚。
说到底,是他占了人家的栖身之所。
他没开车,转身走出小区,打了辆出租车,报了老街的地址。
出租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老街路口。
清晨的老街还没热闹起来,两旁的店铺大多刚开门,老板们忙着摆货、擦门板,青石板路上沾着点露水,凉丝丝的。
空气里混着早点摊的油条香、香烛店的檀香味,还有老房子里飘出来的煤炉味,烟火气十足。
陈斌按照大强说的地址,往里走。
越往街里走,人越少,越安静。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他抬头就看见了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 结缘堂。
三个字写得沉稳有力,看着有些年头了。
旁边是一家五金店,玻璃门擦得透亮。
陈斌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说不紧张是假的。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找这种 “先生”,以前总觉得是封建迷信,可现在,他却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里面。
我拿干净布巾擦着香案,香炉里刚换上三根新香,烟柱直直地往上飘,散得很慢,是个好兆头。栓柱趴在窗边的柜台上练字,笔握得歪歪扭扭,纸上的字横不平竖不直,他自己倒写得认真,额头上都渗了点细汗。静姐蹲在院子里摘青菜,打算中午做个清炒时蔬,竹篮子放在脚边,菜叶上还沾着露水。
风从半开的木门吹进来,裹着点老街早点摊的油条香,混着堂里的檀香,闻着让人心里发静。
我擦完香案,刚拿起桌边的旧经书翻了两页,指尖忽然顿了顿。
街那头走过来一个人,身上阴气很重,不是沾了一星半点,是长期跟阴物待在一起浸出来的。
阴气里还裹着淡淡的血腥味,是车祸留下的,散着股锈铁似的味儿,里头缠着四道魂气 —— 夫妻俩,再加两个年幼的孩子。
是那辆黑色奔驰的车主。
前几天接待完伴娘,我就念叨过,说这人要不了多久就得找上门来。
只不过栓柱当时没当回事,因果到了,人自然会来。
“栓柱,别写了,有客人来。” 我放下书,轻声说了一句。
“啊?” 栓柱抬起头,懵懵懂懂地往门口看,“没人啊哥。”
话音刚落,木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栓柱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挠着头嘿嘿笑:“哥你也太神了。”
我没接话,扬声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裤脚沾着点工地的灰尘,看着就是踏实过日子的人。
只是眼下青黑很重,眉头拧着,浑身都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局促。
进门之后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眼神往香案上瞟了瞟,又很快收回去,带着点不安,还有点藏不住的期盼。
不用细看也知道,这几个月他熬得够呛。
“张师傅。”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 我找您看事。我车上…… 有点东西。”
“我知道。” 我点了点头,指了指香案旁的椅子,“坐吧,慢慢说。你身上阴气重,还夹着车祸的血腥味,是辆事故车吧?一家子四口,都在车上。”
一句话落地,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睁大了,脸上的局促瞬间变成了信服。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重重地吐了口气,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攥在一起,指节都有点发白。
“张师傅,您真神了。” 他苦笑了一下,语气里全是无奈,“确实是辆奔驰,高速上出的事,夫妻俩带两个小孩,都没了。
我图便宜,六万从修理厂接的,想着结婚撑撑场面,谁知道…… 谁知道会这样。”
他开始慢慢说,说得很细。
从彩礼压力大、丈母娘要车要房的难处,到刚提回车时的侥幸,再到后来怪事频发 —— 夜里听见小孩笑、图纸自己移位、高速上刹车失灵,再到后来听人说跑婚车能冲喜气,就抱着试试的心态去了,结果怪事没少,反倒连累了坐过车的伴娘。
最后说到媳妇怀孕,他声音都低了下去,满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