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老村长请客(1 / 1)

爷爷从堂屋走出来,看见老孙头,笑了:“老孙,这一大早的,啥事?”

老孙头也笑了:“没啥大事,就是来问问,今儿个有没有空?上我家喝酒去。”

爷爷想了想,说:“行啊。啥时候?”

“晌午。”老孙头说,“我让老婆子炖了肉,咱哥俩喝两盅。”

“好。”爷爷点点头,“我一会儿过去。”

老孙头又看了我一眼,说:“阳子也来啊。”

我愣了一下,说:“孙大爷,我就不去了吧……”

“来!”老孙头不容我推辞,“大小伙子,怕啥?一起来,热闹热闹。”

说完,他拄着拐棍,转身就走,也不等我回话。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扭头问爷爷:“爷,孙大爷咋突然想起请你喝酒了?”

爷爷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回屋了。

我跟着进去,玄阳子正坐在炕沿上喝茶。

看见我,他冲我挤挤眼:“张小子,你爷爷在这屯子里,威望挺高啊。”

我愣了愣:“啥意思?”

“一大早的,就有人来请喝酒。”玄阳子说,“这不是威望高是啥?”

我没说话,心里却琢磨开了。

老孙头这人,在屯子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年轻时当过村长,说话办事都有一套。

现在年纪大了,但威望还在。

他请爷爷喝酒,肯定不只是喝酒那么简单。

果然,爷爷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说:“阳子,你跟我去。”

“我?”我指了指自己,“爷,孙大爷请的是你,我去干啥?”

爷爷说:“让你去你就去。那老孙头,肯定有事。”

我只好跟着爷爷出门。

老孙头家离爷爷家不远,走个十来分钟就到。

那是一溜五间大瓦房,红砖墙,灰瓦顶,在屯子里算是气派的。

还没进门,就闻见一股肉香飘出来,馋得人流口水。

“老孙!在家没?”爷爷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在呢在呢!”老孙头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快进来快进来!”

我们掀开门帘进去,屋里暖烘烘的。

炕上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几个凉菜,还有两瓶酒。

灶台上,一口大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老孙头的老伴儿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我们,笑着说:“老张大哥来了?快坐快坐。阳子也来了?这孩子,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

“孙大娘过年好。”我打了个招呼。

“好好好。”孙大娘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坐着,菜马上就好。”

我们脱鞋上炕,围坐在矮桌旁。

老孙头拿起酒瓶,给爷爷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看着我,说:“阳子,你也喝点?”

我摆摆手:“孙大爷,我不会喝酒。”

其实我哪里是不会喝啊,是不敢喝,农村的散篓子不是一般的瓶装酒度数能比的,50.60度都是打底的。

“不会喝?”老孙头笑了,“大小伙子,哪能不会喝酒?来,少喝点,尝尝。”

爷爷在旁边说:“让他喝点吧,锻炼锻炼。”

我只好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

酒辣辣的,从嘴里一直辣到胃里。

劲真大啊,比我之前喝的那些酒可不一样,差点没跟我闷倒了。

“好!”老孙头竖起大拇指,“这才是老张家的种!”

爷爷笑了笑,端起酒杯,跟老孙头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老孙头说起年轻时候的事,说起他当村长那会儿,屯子里有多少户人家,种多少地,打多少粮。

说起那年大旱,庄稼都旱死了,他带着村里人去县里要救济粮,在县政府门口坐了一天一夜,最后硬是把粮要回来了。

“那时候,你爷爷可帮了我大忙。”老孙头指着爷爷,“要不是他,那次的事儿,还真不好办。”

我心里一动,问:“孙大爷,我爷帮了啥忙?”

老孙头看了爷爷一眼,笑了:“这事儿你得问你爷。”

我看向爷爷,爷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老孙头又说:“阳子,你知道不?你爷爷当年,可是咱们这一片最有名的出马仙。十里八村的人都来找他,门槛都快踏破了。”

这话他昨天说过一次。

我点点头:“听您说了。”

“后来……”老孙头叹了口气,又看了爷爷一眼,没往下说。

我心里那股疑惑又冒出来了。

后来怎么了?

为什么爷爷不看了?

我爸出了什么事?我奶出了什么事?

我想问,但看着爷爷那张平静的脸,又咽了回去。

老孙头的老伴儿端上热菜来:一大盆炖肉,一大盘炒鸡,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酸菜白肉。

“吃吃吃,”老孙头招呼着,“别客气。”

我们吃着喝着,老孙头又说起了别的。

说谁家的儿子娶了媳妇,谁家的姑娘嫁了人,谁家的老母猪下了一窝崽……

都是些家长里短,听着却让人心里暖和。

吃到一半,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老孙头!在家没?”

门帘一掀,进来几个人。都是村里的老邻居,有李大娘,有刘二叔,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

“哎呀,你们咋来了?”老孙头乐了,“快坐快坐。”

几个人脱鞋上炕,挤挤挨挨地坐了一炕。

孙大娘又去添菜添酒,屋里更热闹了。

李大娘看见我,笑着说:“阳子也在啊?这孩子,越长越精神了。”

我笑笑,没说话。

刘二叔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阳子,听说你在城里开了个堂口?”

我点点头:“嗯,叫结缘堂。”

“好,好。”刘二叔竖起大拇指,“你爷爷当年就厉害,你肯定也差不了。”

又是这话。

我心里苦笑,嘴上说:“二叔过奖了,我就是混口饭吃。”

“谦虚啥?”刘二叔拍了我一下,“咱们屯子出去的人,哪个不是好样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我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几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