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凭借记忆往回返,谁也不说话,现在只想着能快些走出去,我心里有些懊悔,怎么能带着时意姐姐走出来这么远……王爷要是知道了,这次又会是什么惩罚?
又走了几步时,时意姐姐忽然停下,拉着我也停下,什么也不说只眯起眼睛看远处。
回头看向我和丫鬟时,抬手比了个安静地动作,我也跟着紧张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去听,不远处还真有动静,是金戈交鸣的声音。
但因为树木葱郁,草木旺盛,我们瞧不见一点对方的身影,这儿明明是猎场,怎么会有打斗的声音?
此地不宜久留,我抚着时意姐姐,低声跟丫鬟们说,“走”,几人埋头继续往前走,但步子已经是尽量放轻许多。
眼看就要听不到那边的动静时,一只利箭忽然飞了过来,闷声射进皮肉的声音,“唔~”紧接着是“咚“的一声,什么倒在了地上。
我瞪着双眼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丫鬟已经趴在地上,背上明晃晃矗立着一只箭,直直射插进胸口的位置,鲜血很快浸染了丹青色衣服……
时意姐姐大概是察觉到了不好,对着另一个丫鬟连忙开口,“别……”话音未落,就听到,“啊!!!”一声尖叫。
眼前一黑,一只柔嫩温暖的手遮在我眼前,耳边是温柔地声响,“别看,小云儿”。
随即拉着我转头,“我们快走”,接着背后传来狠劣地声音,“那边还有人,过去看看,别留下活口。”
我们已经从快走变成了跑的,时意姐姐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拉着我,已然不像一个有孕在身的柔弱女子。
她一言不发地拉着我跑,一路上哪里狭窄,哪里好藏人就往哪里跑,我神经紧绷,几时跑不动了,也不敢松懈,怕拖时意姐姐后腿。
很快时意姐姐停下来,“我不能跑了,跑不动了,小云儿你先跑吧,不要管我了,你先跑出去找人,回来救我”。
一听她这话,我心里一惊,我是万万不能留她在这儿的,拉着她的手猛摇头。
慌乱间,看了眼四周,又抬头看了眼树上,忽然就有了办法,时意姐姐身子不便,我和丫鬟找了个隐蔽的草丛让她躲进去,再将她四周隐蔽好。
安顿好时意姐姐后,我看着丫鬟问她,“会不会爬树?”,丫鬟一脸惊恐地摇头,哎~,那没办法了,我让她去另一边也跟时意姐姐用同样的办法躲起来。
听着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又找了一个茂密些的树,手脚并用很快爬上去躲好。
“人呢?刚才还有脚步声呢?”
“我看是藏起来了,她们跑不远的……”
“这有什么难的,看我的!”
透过茂密的树叶,我悄悄看向下边,这才发现追我们的人都身着黑衣,腰间挎着大刀,身上背着箭篓,脸都蒙的严严实实。
随着话音落下,那人抬手,从背后抽了三只箭出来,拉弓放箭,“嗖”一声,那锋利的箭矢便反射着寒光,呼啸着四散而去。
其中一支箭直地射向了那个丫鬟藏身的草丛,希望那丫鬟没事,也好在时意姐姐不在那个方向。
营帐那边,齐琅心脏忽得一紧,没缘由地一下,却跳得他整个人有些失神。
没一会儿,身边的海德走进帐篷,脸色有些不好看,“王爷,南边林子里好像出事了。”
齐琅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刚才那股不祥的预感大概是来源于此,这么想着,喊了声,“青!”
海青快速出现在帐篷内,“王爷!”
“你去查看一下情况,记住先别打草惊蛇”。
“是!”说完海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
林子里,黑衣人见射出去几箭后没什么动静,还准备继续抽箭来射。
忽然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你看那是什么?”
三个人迅速往前跑去,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是鞋!怪不得听不到动静,原来是赤脚跑了,还真是聪明”
看着黑衣人逐渐走远,我才松了口气,但心还是紧紧提着,从树上下来,先去看时意姐姐,剥开草丛,把人抚出来,看到她安然无恙,我才放心。
扭头去找小丫鬟,我俩的心又跟着紧缩,丫鬟中箭了,在腹部,虽然用手捂着,可血还是不停地流。
眼下变成了我俩搀扶着丫鬟,我们越走越慢,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我们还没找到出去的方向,四下无人,真是孤立无援。
我也只能在心里祈祷王爷能早点发现时意姐姐不在了,然后出来找我们,说不定还能早些出去,等出去了我再跟他请罪。
小丫鬟体力越来越弱,时意姐姐抬头看了看,低声说,“再坚持坚持,我们快要出去了”。
我愣了愣,“姐姐,你还分的清方向啊?我们是在往回走吗?”
时意姐姐对我安慰地笑笑,说“走吧”。有了她这句话,我们又搀扶着往前挪,速度比之前还快了几分,一路上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生怕再出现变故。
可越担心什么越会来什么,前方树林里传来簌簌地脚步声,小丫鬟微弱地问,“会不会是王爷的人找来了?”
就在我燃起一丝希望时,时意姐姐冷静地顺道,“这个时间,他们来找人应该会点火把”。
心又明显沉了下去,可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们只能换个方向快走。
这时候小丫鬟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片刻后她停下,拉着时意姐姐的手说,“小姐,我走不了了,这是公子的东西,我觉得应该交给您”,说着往时意姐姐手里塞了一块玉佩。
时意姐姐看着玉佩明显怔愣了一瞬,再抬头看小丫鬟时满是惊讶,然后是明了,悲伤,不舍。
“您和宋姑娘快走吧,不要管我了,那群人我会把他们引开得,这样我也好跟公子交代了”。说完推了我们一把,让我们往前走。
就在我们转身看向她时才发现小丫鬟有一只脚没有穿鞋,忽然想到刚才,我才明白过来,而此刻她的那只脚已经血肉模糊,混着泥土不成样子了,而她却转身义无反顾地走近脚步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