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晚上,只见那瘦猴男人,气喘吁吁跑进大堂:“头儿,牛老头昨天就把消息传给许仙了,但县衙什么动静也没有。”
程六脸色不变,到底是当了十几年土匪,嘴唇抿了一下:“喊兄弟们加强戒备,尤其晚上巡逻,每人都把家伙拿手上,那许仙看来是想攻山。”
大胡子男子拍拍胸脯:“来就来,我们还怕不成,都多少年没打过了,正好练练手。”
“对,咱们也不怕,这猴山也不是这么容易攻的。”
只见地下人群都奋勇了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过了两三天许仙发动了突袭。上山了。
黑夜,李翠莲紧紧抱着许清文,听见外面的动静,大概猜到要打起来了,只盼他们不要想起他们来灭口,能衬乱跑了最好。
一支支火把高高举起,将四周照得亮堂堂的,黑夜恍若白昼。
程六穿戴整齐,腰间别刀,不慌不忙调度手下,猴山易守难攻,他已经占了先机。
当双方都不敢先行动手,就这样两方陷入僵持。
没多久,有士兵上山传话,邀程六谈话。
两队相见,敌火分明,一眼望去,山道上士兵无数,皆身穿铠甲,前排士兵手持长枪。
许清文容貌与许仙相似。
火把被山风一吹,烧得更加凶猛,许仙的话被山风送来:
“事到如今,尔等还想顽强抵抗?”
程六听见只是一笑:“大人若只是说这话,那也没必要喊我谈判了。”
许仙眉头一皱:“自然是给你们一个机会,带着你的手下放下武器,速速投降,还有活命机会,不然就休怪我为民请命吧。”
程六讽刺一笑:“大人真是高风亮节呀,可不知您的独子当如何。”
听见许清文,许仙身体一僵,如何沉默片刻,双手握拳:“你想用他威胁我?那大可不必,身为我的儿子,若为大义而死,也不算白活。”
程六看着他只觉可笑:“当真舍得。”
许仙面色不苟:“不舍也得舍,我既然身为朝廷命官,并不能只考虑他,百姓才是首要,我身后这官兵的性命也要有所交代。”
程六对他抱了抱拳:“我钦佩你的为官,少有的好官,但我为你儿子而悲哀,他有何错,就因身为你子,而今要命陨。”
转身对瘦猴道:“回去斩了那小子人头来。”
瘦猴立马动身:“是”
幸好这是间杂屋,李翠莲拿着一根木棒躲在门口,心脏跳得厉害,头顶冒虚汗,听见门口开锁的声音,不由将手握得更紧。
许清文也一动不动盯着门口,手藏在衣袖下看不清。
门开的那一瞬间,瘦猴没看见那肥大身影,立马察觉不对,往身后看去,可已经来不及了,一棍子已经将他敲晕死过去。
看着躺在地上头顶冒血的人,李翠莲心里也害怕,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杀人,但也不能犹豫。
小心的看了眼外面,只见没有人影,多半都去交战了,立马抱起许清文就往外跑。
这种时候越黑的地方越安全,那边都亮了半边天了,不是交战是什么,直接往反方向跑去。
这种时候翠莲自然也没有看清许清文的目光,他的眼里没有害怕,只有兴奋,越到黑处越兴奋。
到了半山腰,李翠莲只觉快要下山了,正想加快速度,许清文突然出声:“婶婶你刚刚杀人了么,是什么感觉。”
她整个身体僵住:“为什么?”
只见他在她身后,手里的碎碗片正顶在她的脖子上,凉意好似瘆透了肌肤,直击心底,她只觉全身冰冷。
许清文声音稚嫩带着些许兴奋:“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跟杀鱼杀鸡一样,所以婶婶帮帮忙好不好。”
根本也不是问她的意思,碎碗片瞬间深入,毫不犹豫地割断了她的喉咙。
他低声道:“其他人我也没感觉,就只有婶婶在我心里有些不同,所以我才想知道。”
她死了,就死在他面前,倒了下去。他从她后背爬了起来,她脖子喷出的血,染红了他半边脸与胸前的白衣,有几滴进入了眼睛里,鲜血顺着一边头发直流而下。
许清文抹了一把脸,平静的看着地上的李翠莲,将她错愕的双眼盖上,心里有些可惜以后,以后都没人唱歌哄他睡觉,还给他讲些奇怪的故事了。
手指微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愉悦,想不到杀人是这么欢愉。
他本就生得瓷白如玉,面容精致,发丝滴下的血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孽,而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生寒的鬼气。
他是听了她的话的,有些事不管对错,只要是合适的地方就行。
手上黏糊糊很不适应,一个五岁的男孩,又独自返回被关的屋子,看着地上躺着的男子,见他手指微动,眼睛要睁开了。
他很淡定的捡起了地上的刀,直接对着地上才睁开眼的人,胸膛直接刺下,没有丝毫犹豫。
地上人满眼惊恐,死也想不到一个五岁孩子会杀人,如此果决。
许清文眉头紧皱,为什么没感觉,杀婶婶的时候那种愉悦感,现在却没有了,真奇怪。
然后他就着桶里的水,将身上血迹洗干净,然后打翻油灯,冷漠的转身出去了。
五岁男孩身后一片火海,比交战那方还要明亮,映红了半边天,看着犹如佛光普照。
等打完了,那程六最后不愿被擒,自己跳崖了许仙,等赶到山上已经是一片红海了,还连着烧了半座山,什么都化为灰烬了。
许仙眼眶微红,终究是他对不起孩子,还害了李大娘,差人灭完火回到家中。
打开大门,身体僵在原处,红红的眼眶满是惊恐,本该死去的人,此时一脸平静的坐在大堂望着他,就算已经清洗过,那雪白的衣服依旧鲜红。
僵硬的关上了门,手脚冰凉,走到大厅坐下:“李大娘呢?”
许清文神色一闪:“婶婶死了。”
“怎么死的?为什么你能回来?”,许仙官服下的手握紧,带着抖擞。
许清文奇怪的望着他:“当然是婶婶救我出来的,有个土匪想杀我们,婶婶拦住他,让我跑下山,我身上血也是婶婶的。”
许仙闭上双眼,问出了心里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你可伤心?”
“只是可惜,以后都没有婶婶这么有趣的人了。”许清文说完淡定的喝了一口水。
深夜许仙透过窗户看着许清文的屋子,一看便是一夜。
没过几日他就辞官了,带着许清文来到大国寺。
许仙与广慈大师坐在后山一处亭子中,望着眼前在远处打量着房屋的孩子。
眉头微皱:“多谢广慈大师愿意收他,希望他能改变。”
广慈大师乃是大国寺著名高僧,找他的人不计其数,可是他也不愿看有缘人,许多人都无功而返,再者他不愿理世俗,独居在大国寺后山。
广慈大师转动了几颗佛珠:“阿弥陀佛,那孩子天生如此,命中有一命定之人出现,或许还有些变化。”
许仙激动问道:“那命定之人何时出现,可有特征?”
“佛曰,不可说,一切皆有定数,只需记住,命定之人就是他有缘之人。”广慈大师说完,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就转身走了。
许仙回到京城中,就算有许将军,许城有再多气,这么几年年纪大了,早就只盼着幼子回来。
当看见他一人,只知孙子在大国寺,其他的许仙不愿多说,谁知许仙回来没过两年身体越发不好了,等要离开的时候才说了一句:“望父亲以后一定要替清文找个心思善良的女子,身份地位都不重要,且只能在他二十岁的时候才能接他下山,因为他命有一劫。”
虽然心中不愿孙子找身份低微的女子为妻,可幼子将逝,也不得不应。
李翠莲醒了,望着眼前一片白亮的地方,准确来说应该是意识醒了。
翠莲惊魂未定的摸摸脖子,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有些发懵。
想着临死前的那片凉意,眉头皱紧,她才五岁就开始杀人了,而且她对他那么好,为何他要杀她。
他没有心吗!
许是感受到她的疑惑,空气中突然出去一个声音:“宿主不必疑惑,有时候关心爱护也并不意外就能改变被攻略者,想要攻略成功,还得找到其他办法,需得自行摸索”
想必这就是系统了,直接双腿交叉坐下:“你为何现在才出现?”
“我只有在宿主没有生命体征了才能出现。”
李翠莲摸了摸额头,不就是她死了,它才出现吗:“那现在怎么办?”
“宿主不用担心,你一共有三次生命,你还有两次生命,我会给你安排新身份,继续攻略。”
眉头皱紧:“那如果我三次用完了,还没有攻略呢?”
“那你还有第四次机会,但是第四次如果还没有攻略,那么你去世,就真的是去世了,不管你原来的世界,还是现在的,你,都不会存在了。”
哎,那变态怎么攻略,想着就脑袋疼,可是不攻略也不行呀。
现在也只能顺从的接受系统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