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猛地回头——
只见前方青石小径上,苏荃正不疾不徐踱步而来,衣袂微扬,神态从容。
“苏小友!”
九叔眼睛一亮,拔腿就迎了上去。
“你……你真出来了?!”
惊愕之后,是掩不住的震撼——
从阴阳界活着走出来的,古往今来,屈指可数!
苏荃却只是挑眉一笑:“我回来,九叔倒挺意外?”
“哎哟,不是不是!”
九叔连连摆手,脸上掠过一丝窘意,“老道是怕你冒失啊!”
自打长寿村听闻他要闯阴阳界,阻止阴阳法王作乱,九叔心就一直悬着。
那是真正的禁地,寻常人踏进一步,便是魂飞魄散。
纵然他深知苏荃手段了得,可单枪匹马闯那种地方,仍是拿命搏前程。
如今见他毫发无损归来,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才算真正落地。
“行了,进来坐吧。”
苏荃笑着侧身,推开观门,请三人入内。
回观后的这几日,苏荃过得格外惬意。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难题都松了扣、解了结。
地师境巅峰,水到渠成;
更让他心头一热的是——金枝与苗疆蛊师那边传来捷报:
那个缠绕多年的技术难关,昨日终于攻破!
辟谷丹的炼制,已进入倒计时,不久便可正式开炉。
这消息让他兴奋难抑。
须知,辟谷丹可是修行界人人垂涎的至宝——服下一粒,数月不食不饮,心神澄澈,专志修炼,毫无杂念干扰。
天下修士,谁不想攥在手里?
再者,几只随身毒虫也纷纷蜕变:
金蚕的爆发力、撕咬力与毒性,均有跃升;
火腹蟾更是猛长,个头已逼近半截小腿,威势凛然。
还有卡尔斯与红白双煞——
经阴阳界一役,实力皆呈井喷之势。
卡尔斯觉醒了全新天赋:瞬移。
不再是靠速度欺瞒视线,而是实打实的身形消失、再于百米内任意一点凭空浮现。
虽有距离限制,但用于实战,已近乎无解。
至于红白二煞,则完全超出了苏荃的预估。
或许是界内阴煞之气浸染过深,她们的修为、感知、控场能力,乃至战斗本能,全都脱胎换骨。
如今不止能凝阴气为障,遮蔽身形,更能在瞬息之间打出多重杀招,攻防一体,凌厉至极。
“这日子,真是越活越敞亮!”
饭桌旁,苏荃跷着二郎腿,端起一杯金桂飘香的陈年桂花酿,眯眼啜饮,满脸舒畅。
这几日,事事顺遂,顺畅得不像话。
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暗叹:莫非真应了那句老话——
关隘一破,万事通达。
“再来一杯!”
他啪地将空杯搁在桌上,卡尔斯立刻心领神会,提壶续满。
今晚苏荃兴致极高,特意张罗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虽然席上只有他孤身一人。
可仰望着天上那轮清辉皎洁的明月,心头依旧轻快得仿佛能飞起来。
对往后要走的路,他也比从前更笃定、更清晰了。
“照这势头下去,突破天师境界,恐怕用不了太久……”
到那时,他便是整个修行界里,头一个年少登顶天师之位的修士。
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心潮澎湃!
当然,苏荃所做的一切,并非冲着那虚名而去。
但人活一世,谁不盼着被人敬重、被人记住?
这份认可与分量,恰恰是他心底最在意的东西。
正当他神思飞扬,畅想未来种种时——
一道声音悄然钻入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声音像是从暗处幽幽飘来,
在寂静的夜里,平添几分莫名的诡谲。
“师侄……”
“师侄……”
仅此二字,却透着一股熟稔的意味。
苏荃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四顾张望,心里直犯嘀咕:
难不成自家道观里真闹鬼了?
“哎哟,差点忘了!”
他一拍额头,恍然记起——
这不是自己早前送给徐图的传音符么?
怎么把这茬给抛到脑后了!
循着那细微的嗡鸣,他取出乾坤袋,翻出那张符纸。
果然,符面正泛着一层淡淡的赤光,
方才那声音,正是从这里传出的。
“师侄,听得见吗?”
徐真人的嗓音断续传来,略带沙哑。
苏荃扬声应道:“师叔,大半夜突然出声,可真够吓人的。”
那边顿了顿,传来一声干笑:“哎呀,实在抱歉,师……”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之前托付你的事——关于袁德泰老前辈的安危,眼下已近眉目了。”
袁德泰?
苏荃在舌尖默念一遍,片刻后才猛然想起。
“记得,差不多就是这两天了吧。”
他点头应下,语调平稳。
犹记几个月前,
徐真人专程登门寻他,
说是要返茅山复命,此后很长一段日子都不会再下山。
偏偏那时,袁德泰与鬼八仙之间的纠葛,正压在他心头,沉甸甸地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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