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这半个月风平浪静。
他也渐渐觉得,“鬼八仙”大概真追不到这儿来,警惕心便松了些。
可心底那根弦,始终没真正放松过。
生怕最后连累到自己最疼爱的妻女。
“爹,那边有卖包子的!我过去瞅瞅!”
巧银却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老远瞧见蒸笼冒热气,拔腿就跑。
“唉,这傻丫头……”
袁德泰笑着摇头,目光追着女儿的身影,心里默默立下誓言:
不管接下来遇上什么,哪怕搭上这条命,也绝不能让巧银受半点委屈!
晚饭过后,袁德泰没打算在驿站歇脚,直接牵起巧银的手,连夜启程,赶往酒泉镇。
早前托朋友帮忙,已在镇上寻妥一处宅子,如今搬入,恰逢其时。
只是骤然换到一个人生地不熟、连个熟面孔都没有的地方,总得花些日子慢慢适应。
折腾了好几个时辰,终于抵达酒泉镇。
比预想中更阔气,也更热闹。
或许因已入夜,街上行人不多,只有几名巡更的守卫提灯穿行。
见他父女俩拖着行李,主动迎上来问话;听说是新搬来的住户,还热心地一路护送到新居门口。
推开院门,袁德泰心头不免泛起一丝黯然。
想到自己告别了曾代表身份与荣光的邢台刑台,离开了那个笑声不断的老家小镇,千里奔波至此,终究有些怅然。
但为了家人平安,他别无选择。
“袁前辈,一路辛苦啦!”
正低头整理包袱,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袁德泰猛一抬头——
只见新房的屋脊上,竟端坐着一人,正懒洋洋趴在檐口,双手托腮,仰望着天上那轮明月。
“你……你是谁?”
“怎么爬我家房顶上了?快下来!”
见是个活人,袁德泰暗自松了口气,语气却仍绷得紧紧的。
嗖——
苏荃伸了个懒腰,身形一闪,眨眼已立在他面前。
快得让袁德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袁前辈莫慌……”
“容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他坦荡道明来意,特别点出:此行是受徐图所托而来。
一听到“徐图”二字,袁德泰顿时恍然,望向苏荃的眼神立刻温热起来。
“原来是徐真人的师侄!失敬失敬!”
他连忙拱手作揖,态度十分恭敬。
他对徐图再熟悉不过——
既是挚友,更是他打心眼里敬重的正直之人,当年曾有幸促膝长谈,相交甚欢。
而眼前这位苏荃,年纪轻轻,气度却不凡,更让他刮目相看。
“苏真人,请进屋说话,请进屋说话!”
袁德泰热情招呼,几句话下来,竟似老友重逢。
他让妻子赶紧开门,恭恭敬敬请苏荃入内。
苏荃也不推辞——
这一趟,本就是为这事来的。
只是进门时,他余光扫见巧银悄悄跟在父亲身后,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自己。
他偏头望去,她却倏地红了脸,慌忙转开视线。
真是个招人喜欢的姑娘。
“苏真人这一路,可真是劳神费力啊!”
屋内烛火点亮,袁德泰取出珍藏多年的自酿酒,给苏荃斟满一杯,坐在一旁笑道:
“徐真人也太挂心了。”
“您瞧,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嘛!”
他拍了拍胸口,示意自己毫发无伤。
苏荃举杯浅笑,并未应声。
“鬼八仙”的事,他心里有数。
其中最后一个伏法的,正是玉残花——被袁德泰亲手斩首后,“鬼八仙”彻底覆灭。
可坏就坏在这八人生前就不是善类,死后怨气积聚,竟凝成鬼修之体,实力远超常理。
那一身不甘与戾气,早已将他们扭曲成只知复仇的厉魄。
眼下,正循着袁德泰的气息,四下搜寻。
苏荃此来,便是替他挡这一劫。
袁德泰自然明白其中分量。
“前辈,晚辈就不绕弯子了——接下来这段日子,您最好深居简出,切莫随意走动……”
苏荃抿了口酒,沉声说道:“我马上在宅子里设下几道机关和禁制……”
“多少能拖住它们一会儿。”
布阵,纯粹是为了给鬼八仙添点麻烦,多争取点时间。
反正它们迟早会找上门来。
所以苏荃得好好琢磨,待它们真来了,该用什么法子,狠狠回敬这八位“老朋友”。
袁德泰喉结一动,声音略紧:“苏真人,这事……真没性命之忧?”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扫向屋子角落——巧银母女正背靠背坐在椅子上,睡得极沉。
打扫了一整日,人早就乏透了。
苏荃当然懂他挂心的是谁,只轻轻一笑。
“前辈,这事远比您想的复杂得多……”
“危险,是免不了的。”
“若您信得过我,就全权交给我处置。”
他不愿再多费口舌。
当初答应来护着袁德泰,并非出于驱魔人的职责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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