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陆心琳没有答她的话,阴着脸走出了她的房间。她俩再次有交集的时候是然樱与顾思情的一场对戏。
然樱气冲冲地拿剑指向顾思情,眼中的怒火烧得张狂,她怒喝道:“明翼为了帮你取龙骨,才逼出自己的龙血。不然怎会虚弱到如此地步,以至落入雪城派的埋伏?!”
“而你竟然见死不救!”
顾思情一袭素衣,清浅如月下泉,淡漠如晨间雾,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青丝沾着流水的湿意也浑然不觉。
她漫不经心地侧着头看向然樱。
然樱见她毫无反应的样子,心中更恨,当下就要上前。
“咔!”
张导皱着眉头,抬起手喊停。她抱着手支着下巴,歪着头,斟酌地给出评价:“还是有点刻意了。”
陆心琳的脸色不太好,今天的这场戏她已经反反复复重来好十几次了,每次张导都不满意,要么觉得她表演痕迹太重,要么就是觉得她表达的情绪不够。
张导叹了口气,跟萧请瑜说:“你和心琳一起对对戏,帮她找找感觉。其他人可以午休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松了口气,纷纷散去找地方休息。
陆心琳沉默地站在原地,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直直的,高傲中又带着些逞强。
萧请瑜看着她斗鸡一般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她笑得如顾思情一样,嘴角勾起不可察觉的弧度,仿佛没有事情值得她去给多余的反应,看得陆心琳有几分恍惚。
萧请瑜问她:“陆心琳,你觉得在然樱的心里,顾思情是什么样的人?”
陆心琳瞄了一眼她,冷笑道:“见死不救,铁石心肠。”
“还有呢?”
“明翼喜欢她,她却没有半分应答。”
萧请瑜眨了眨眼睛:“明翼喜欢她,关她什么事儿?”
陆心琳生气的想要反驳,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话,哽在那里。
萧请瑜慢慢引导她:“所以然樱实际上气的是明翼,气他为了另一个女人不顾自己的安危,是不是?”
陆心琳像是终于抓住了萧请瑜的错处一样,立即反驳道:“当然不是!然樱虽然娇蛮,但却是一身傲气,她怎么会是争风吃醋的人,又怎么会因为男人与情爱而失了本心!”
萧请瑜恍然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所以然樱为何如此生气呢?”
“因为她…!她…”
陆心琳急着要反驳她,占据上风,但是说的话刚开个头就愣在原地。
是了,然樱身为灵剑派大师姐,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她怎么会稀罕计较一个男人的心之所属。
顾思情在她眼里是高洁如明月一般不沾染尘世的人,所以她见顾思情的第一面,心里应当是是暗含惊艳与欣赏的。
不然怎么会在发现顾思情才是阴谋主使的时候,如此失望。
然樱娇蛮,但磊落。如果顾思情是难以揣测的夜空,那她就是耀耀其辉的朝日。
所以然樱只是气她自己罢了,气她终究是因为明翼而失去了自己原本的模样,这也是为什么,这场单方面的争执最终以然樱收剑默然离去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