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请瑜愣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好久未见的傅天言。
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还在保护别的女人。
想到这里,萧请瑜心里泛起了些许自嘲,看来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洒脱。
傅天言穿着灰黑色西装,但却系着一条亮色的领带,也是她没在他的衣柜里见到过的款式。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清贵冷漠,但呼吸有些急促,发丝也有那么一点乱。
不知为何,萧请瑜总觉得此时的傅天言,有一些狼狈。
她没有和未来前夫相处的经验,所以只是冲他微笑,轻轻说道:“既然你来了,刚好,我们谈谈离婚的事情。”
傅天言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紧。
他启唇,却说不出话来。
离婚的话,在深井看来是欲盖弥彰,所以不能离婚。
他在一瞬间就为自己找好了一个不能为外人说道的理由,下一秒就再次开口:“我不会离婚。“
他的声线带上了一丝仓促,仿佛生怕说的稍微慢一点,萧请瑜就擅自对他做出判决。
傅老夫人的笑容淡了些,但随即她就起身离开,看着萧请瑜说道:“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们两个好好谈一谈。”
等她离开,傅天言再次对萧请瑜说道:“小瑜,我不同意离婚。”
他可以为了保护她而冷落疏远她,但离婚…他太清楚萧请瑜的性格了,一旦离婚,她就会与他断得干干净净。
一想到这里,那种空洞而仓皇的感觉又充斥了他的整颗心脏。
而萧请瑜只是平静地看向他,问道:“那金金呢?”
她在要一个解释。
但衍部的行动是国家最高机密,金金在其中牵涉到了太多,他现在没办法跟她解释这一切。
所以他沉默了。
萧请瑜浅笑,心里的苦涩被她掩藏得极深,声音也剔透到毫无阴霾,“傅天言,我们当时是签了协议的。既然你心里放不下别人,就请履行协议。”
傅天言站在她面前,满身清冷与偏执,就像悬崖孤松,固执地守护着深渊之中的漫漫良夜。
她放下一切时所迎来的黎明曙光,便是他的无期徒刑。
他嗓子发紧,声音也有些发哑地问道:“再等一等好吗?”
还没萧请瑜回答,他又快速开口:“要履行协议上的财产分割还需要一段时间,等手续都处理完,我们就可以离婚。”
萧请瑜再次笑了,像一个面对小孩的大人。
“我自愿放弃。”
她静静看着他,瞳孔黑白分明,昭示着她的决绝。
傅天言看着她,突然意识到一切都无法挽回。
他的内心克制不住涌上隐秘的黑暗想法,一层又一层,几欲将他脑子里的清明都吞噬殆尽。
把她关起来,然后告诉她一切。
把她关起来,深井就找不到她。
把她关起来,她就没办法离开。
可是当她从身侧走过时,他仍然只是隐忍而克制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感到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向内坍塌,绝望与悲哀最终通通被卷进一片彻底的虚无。
最后,傅天言只是低低地说道:“再等等我,好吗?”
他没有得到回应,而手心的温暖也被抽走。
他心底那片黑暗中仅剩的温良也就此消失,唯余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