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一身青色士子服,长发简单地挽起,未着宫妆的她姿容清丽,如凤凰披雪,安静立于小天子身侧。
“天子玉藻,十有二…”
遇到了不会读的字,小天子眉头皱起,悄悄抬眼看向自己的皇后。
江宛提笔在纸上写下娟秀的字体,口中念道:“冠前悬珠,是为旒。”
小天子眉眼舒展,继续往后念。
待他念完书,江宛才轻声为他释义。
“天子之道,以礼规天下,以威驭朝臣,以德安百姓,以仁守本心。”
小天子听得认真。
但这时候一阵叩门声打断了江宛的话。
“圣上,首辅大人求见。”
小天子和江宛对视一眼。
江宛轻快地收拾好桌上的纸张和书籍,走进侧房。
镜头跟着她进了侧房。
首辅和小天子的对话隐隐传来。
“…皇后亲族势大…朝野从者甚众…”
江宛的眉目冷凝如雪。
她垂下眼睛,似在思索。
半晌,她的嘴角又忽得勾起一抹笑意,却如蜻蜓点水般,很快就消失不见。
“咔!”
萧请瑜收了情绪,前去换妆造,准备下一场戏。
她已然无法控制自己,在脑海中不断地酝酿下一场戏的情绪。
那是江宛亲自打掉腹中孩子的戏。
她不由自主地将自己整个人沉浸在那种情绪之中,哪怕她从未有过孩子。
她如此盼望又恐惧这场戏,只因为…她也曾是那个被亲生母亲判了死刑的孩子。
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萧请瑜,而是直接化身一袭白衣的江宛,端坐于木桌前。
贴身侍女为她端上一碗黑色的药汤。
“退下吧。”
“是。”
她神色悲悯,却不见哀凄。
伸手试探了下温度,温度正好。
江宛端起药碗,指尖轻颤着,但又十分决然。
没有任何犹豫,她将药汤一饮而尽。
然后她开始了等待。
等待痛苦,也等待痛苦的结束。
小腹逐渐传来痛意,她神色愈发苍白。
她开始蜷曲着身体,仿佛是痛到无法忍受般,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江宛死死咬着嘴唇,一丝声音都未发出。
那是一种无声的痛苦挣扎,就好像她在通过这种方式惩罚自己的残忍。
血液从身下流出。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
江宛才开口唤侍女:“镜颜。”
她的声音已经哑到不成样子。
虚弱但执拗。
“咔!”
萧请瑜出了戏又好像没出。
她魂不守舍。
眼泪根本没法停止。
“姐姐。”
安诚半跪在她面前,担心地看着她,用纸巾轻柔地为她擦拭泪水。
萧请瑜看着他,但又好像没看见面前有个人一样。
眼泪模糊了整个世界。
看她的状态不太对,张导清了场子,和安诚一起在她旁边陪着她。
然后沈成文把小请也牵过来了。
小请熟练地将毛绒绒的自己塞进萧请瑜怀里,就像狗爸爸特意训练过的那样。
温暖而真实的触感逐渐将萧请瑜拉回了现实。
她将头埋进小请柔软的背毛之中,痛痛快快大哭了一场。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背负着的那个秘密。
在今天,终于彻底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