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厅之中,傅天言静静立于屏幕前,端详着所有派遣小队的行动画面。
这是最终的围剿行动。
通过几个月的侦查,他们终于定位了深井的大本营。
接下来就是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刻,将他们一网打尽。
傅老夫人站在他的身边,神色是如出一辙的沉着。
“你真的要对金金这么狠心吗?那个孩子从小就喜欢你、依赖你。”
“她现在找不回记忆,本来就很恐慌,你这样会让她更害怕。”
傅天言瞥了她一眼,又重新看回屏幕,冷淡地说道:“她如果找回了在深井这几年的记忆,可能会更加恐慌。”
傅老夫人神情严肃,“她是我亲自养大的孩子,我相信她不会做出背叛组织的事情。”
傅天言面色冷静地说道:“深井控制人的手段,非同一般。根据情报,k是在研究如何掌控别人的思维。”
他再次看向傅老夫人,“金金,很可能就是他的试验品。毕竟,她的记忆缺失是因为脑部开发过度而造成的不可逆损害。”
老人温婉的面容之中闪过一丝狠戾。
傅天言的声音清醒且残忍,“所以,金金更需要您这位长辈的陪伴,而不是靠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苟延残喘。”
傅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所以,你爱上萧请瑜了么?”
傅天言愣住。
他从来都是下意识地想亲近她,下意识地想把最好的一切给她,却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一切举动的缘由。
傅老夫人挑眉看着他,无需傅天言解释,她就了然于心。
“小瑜这样的孩子,最坚强也是最脆弱的。她坚强,是因为她不屑于依赖别人的感情;她脆弱,也是因为她不敢相信感情。”
“这样的孩子,需要明确而直白的爱意。”
“如果你喜欢她,就明明白白告诉她。”
傅老夫人的话仿佛惊雷,令他如梦初醒。
原来她所有的别扭、不安与抗拒,都是来源于此。
他从未亲口对她说过爱。
对于感情的不确定,让她下意识地和他保持距离。
屏幕上,清剿行动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画面之中枪林弹雨,硝烟纷飞。
而他的心跳也颤动着,尘雾肆虐。
转眼之间,一片澄然,天开境明。
他走到身后隔音的玻璃间,眼睛看着屏幕,但是手里拿着手机,拨出了萧请瑜的号码。
虽然是大半夜,但他突然就很想跟她说说话,想听听她的声音。
然后,再约她明天出来吃个饭。
她大概率不愿意和他这个前夫一起吃饭,但是没关系。
他可以上门去找她,解释一切,然后说出他从未说出口的那三个字。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傅天言耐心地等待着。
一遍不通,他又拨打了第二遍。
还是无人接听。
他感到心脏在胸腔之中隐隐震动,如黑云中的闷雷,擅自揣测着不祥。
傅天言快速换了个手机号,拨打了出去。
这个号码是他派过去保护小瑜的雇佣兵小队队长的。
他屏住呼吸,似乎怕听漏了手机里的回音。
但是,仍然无人接听。
小瑜出事了。
傅老夫人看着快步走出隔音室的傅天言。
他正在打电话,语速极快地安排调动着兵力。
她一向熟悉她这位孙儿的神色。
但此时他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狠戾,就好像凶神蓄势待发,迫切想要毁灭一切。
可是汹涌的杀意之中,依稀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恐慌,仿佛海浪滔天,却又卷起无端仓皇。
她心中升起某种不好的预感。
傅天言站定在她面前,声音低沉却又微微发紧。
“我联系不上小瑜,也联系不上派去保护她的人。”
其余的不言自明。
有人对萧请瑜下了手。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屏幕,里面的清剿行动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现在还不能确定,对萧请瑜下手的人,是深井,亦或是别的势力。
傅天言果断做出安排,他神色冷峻地看向傅老夫人。
“齐将军。”
听见这三个字,离得最近的几位衍部成员不由地看向他们这边,眼神中满是讶异。
“接下来的收尾行动,由您来坐镇指挥。”
傅老夫人眉眼肃然地点了点头,向他行了个军礼。
而傅天言再也顾不得其他,大步走出了指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