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请瑜终于按下了开关键。
世界安静了。
k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但她脑中纷乱的一切都并未平息,反而像风暴一样酝酿着愈发浩大的声势。
她感觉自己要失控了,却又惶然疑惑她所想要控制的东西是什么。
脑海里的世界在不停破碎,不停重组成畸形的模样,然后再次破碎、再次重组。
像一辆刹车坏掉的汽车,她根本没法使她的思绪停下来。
现在唯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获得彻底的平静。
仿佛被召唤一般,她看向了高台一侧的悬崖。
那里有风、有阳光、有月照、有整个世界,有她所需要的一切。
她着了迷地向着那个地方走去。
尽管一路上跌跌撞撞,但是她早已失去了对疼痛的感受能力。
脚踩在地上她不觉得冰冷,石子硌进皮肤里她不觉得疼。
世界上最深入灵魂的疼痛,她已经彻骨地经历过了。
现在的她只想要获得解脱。
惨白的墙壁被她趔趔趄趄地抛之于身后。
她终于来到心心念念的悬崖之上。
这里的风声真美,盖过了她脑海中的喧嚣嘶鸣。
身后传来一丝不和谐的脚步声,那人显然已经刻意放轻了步伐,但在极致纯粹的风声里却仍显得刺耳。
她不由地转头向身后看去。
那个男人猛地顿住了脚步。
她凝视着他的脸,说不准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是哀伤还是痛苦,是心疼不已还是疲惫不堪?
那双浅棕色的瞳孔倒是有点熟悉,让她联想到了朝阳,可她不喜欢那眼里的血丝,像极了与太阳背道而行的天空。
那张俊美的脸也本该是熟悉的,但又多了令她陌生的憔悴与惶恐。
男人小心翼翼地向她伸出手,对她温柔而哀切、一字一句地说道:“小瑜,过来,我带你回家。”
她总觉得他的声音好像本不该那么哑。
那声音听起来很轻又很恳求,像是怕吓到了她,又像是怕她不理会。
她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心中莫名肯定,如果握上去一定会很温暖。
但那不是此时她所需要的。
她渴求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地方,那样才能让脑子里的所有嘈杂纷乱通通消失。
身体的疲惫像海浪般一层一层席卷而上,她又快没有力气了。
她不由地缓缓蹲下,以手扶地支撑着自己,费力地呼吸着。
她听见男人声音微颤却强作镇定,轻柔地对她说:“别过去,求求你。”
“小萧和小请在家里等你。”
小萧和小请。
她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小动物的呜咽声。
可是身后的海浪声音响得那样透彻而澄明,那是能够治愈一切的力量。
她的心已做出了决定。
吃力地站起身,整个人摇摇欲坠。男人不停唤着她,尾音仿佛碎冰一样散在了海风里。
风变得越来越大了。
她只需要顺从风的方向就好。
男人看懂了她的选择,毫不犹豫地迈着大步向她冲了过来。
她看向他,脸上似疑惑又似解脱,身子却向后倒去,毫不犹豫地坠向召唤她已久的海浪。
“小瑜!”
烈烈作响的风声中,她听见了男人唤她的声音,撕心裂肺。
视野之中是整片天空。
随后,她看见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天空之中。
他追随着她一起,奔赴向悬崖之下的世界。
可他明明也在下落,看起来却像是试图要拉住她。
男人的身影背着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脸上的神色在她眼里清晰无比。
他看起来真的很哀伤,她心想。
她有点想给他一个拥抱了。
可是海浪先一步拥抱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