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请瑜的房间布置很简单。

傅天言站在床边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

她应该是不常来无名洲，所以到处都落了些灰。

但空气中有她的味道，像阳光晒过的竹叶。

房屋不大，里面的陈设也很精简。

角落里有一张书桌，傅天言走近那里。

桌面上有很多划痕，是笔戳破纸背留下的那种痕迹，杂乱无章，勉勉强强可以拼凑成不同的名字。

他的指尖顺着那些痕迹擦拭着桌面上的灰尘，复原出她写下过的那些名字。

萧请瑜。

vi。

许佳佳。

沈成文。

还有…傅天言。

他的指尖轻颤。

她写下过他的名字。

那些笔迹潦草而慌乱，揭露着写字人心里的压抑与不安。

她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候么？这是不是…她刚被救起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应该…很需要帮助。

他永远记得悬崖边她的模样，支离破碎，苍白而寂寥，孱弱得仿佛会被风吹走。哪怕是现在想起来，心脏还是会不住地发疼。

房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萧请瑜的声音。

“我来拿下我的衣服。”

“进来。”

萧请瑜敏锐地察觉到傅天言声音里的不对劲，她一进来就看到傅天言在触摸着她留下的那些划痕。

他沉默而彷徨，像座雕像般静立。

她不怕被发现曾经她的那些病态时刻，倒是有点担心他此时的样子。

于是她开口了，语气和软到像是在安慰他，“那段时间精神不太稳定，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傅天言的声音轻颤，“那时候，很疼，是不是？”

“对不起。”他闭了闭眼睛，克制着颤抖的声音，“当时我没拉住你。”

萧请瑜轻轻叹息。

他竟是比她还要放不下。

她抬手抚上他的肩，解释道：“当时不是疼，是我的意识崩溃了。”

“跳下悬崖是我自己的选择，虽然我当时也不是想要去死，但那种做法…确实也与寻死无异。不管怎么说，当时我，真的只是需要一个解脱。”

“傅天言，你没有任何需要抱歉的地方。”

傅天言低头看向她的眼睛。

他一字一句，哑着嗓子说道：“可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爱你。”

他的眼睛发红，湿润得像是浸在绵绵不绝的秋雨里，让她没来由地心软。

心下一动，她走近一步，踮脚吻上了他。

他高大的身形猛地顿住，呼吸也停了一瞬。

下一瞬间，他不假思索地回拥住她，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缠绕着她的长发，更深地吻了回去。

三年来，生活在一个没有她的世界，他感觉日子寂寥得仿佛被宇宙放逐了一样。

他无时无刻不渴望着将她紧紧拥入怀里，汲取她的气息。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她。

萧请瑜的体温比他的低一点，使他觉得怀中尽是柔软温凉。

她的主动于他而言是真正的救赎。心下渐暖，仿佛一个冗长而寂寥的噩梦终于被黎明打破。

这些年来一直围困着他的虚无渐渐消失。自此以后，痛苦也好，欢愉也好，都成为了可以触碰得到的真实。

这样的真实太过美好，他舍不得放开。

漫长的深吻渐渐转为细啄，但仍然带着说不出的缱绻。

萧请瑜先一步结束了这个吻，她本想从他怀中出来但却被搂得更紧。

“留下来，好么？”

傅天言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她能感受到他微湿的睫毛轻轻眨动。

她摸了摸他的头发，叹了口气道：“我要回去睡觉了。”

“晚安，傅天言。”

傅天言又抱了她一会，在她的发间留下眷恋的一吻，然后听话地将她放开。

“晚安，小瑜。”